日本侘寂 | 于时光流转间握住永恒

柯柯的装饰音
2020-05-27 看过

1.

与中国一衣带水的邻邦日本,从一千多年前,便开始向当时的中国唐朝学习,实行“大化改新”,19世纪中叶,又向欧美列强学习,史称“明治维新”。一个处在成长中的国度,通过不断地学习、吸纳国外优秀文化,并适时地改造成为自己的文化,让自己不断强大。随着时代的发展,日本跃升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曾经那个刀光剑影恃强凌弱的小岛国如今早已退居历史幕后,那个资源极端匮乏、如同弹丸之地的蕞尔岛国,在世人挑剔的目光中,崛起为资本主义新贵。

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对于一个国家而言,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捍卫自己主权的独立和完整是国家的首要目标。战败了,从头而起;战胜了,依然需要清醒。对日本来说,很早之前,它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应该走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为了突破自身的发展,它不断侵扰四邻,向人类最后的良知底线发起攻击。

然而历史就像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检视日本走过的发展历程,不得不为其谦虚向学而折服。课本上讲过日本古时被中国称为“倭奴国”,当时日方向中方朝贡络绎不绝。这是历史的其中一个侧面。似乎是很有画面感的样子——大批乘着日本海船的商人们齐齐跪倒在海岸边接受中国古代皇帝的检阅。

时间如同一匹脱缰之马。走到了现在,仿佛战争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硬生生将我们带到了“21世纪”这个时光节点。你能看到的,人手一部手机竟然成为了时代带给我们的最唾手可得的一件所谓的高科技产物。书籍,改换了呈现的方式,渗入了诸多百货商场的边边角角,不过买书的人还是少,大家对电子书都已经习以为常。日常的高科技化——成为了时代之谶——它带给我们的,除了无处不在的便利,就是无孔不入的虚无。

2.

观察我们周遭,有谁能完全屏蔽掉日本文化么?从孩子的角度来说——日本动漫,就是一个最大的文化吸纳池。至少在我们80、90后的年少时,《机器猫》《灌篮高手》《名侦探柯南》在每个燠热的暑假,都会准时放送,成为暑期必备的消夏良品。再长大一点,动画大师宫崎骏老爷爷进入了我们的日常。我也曾有过五天之内补完宫老爷子所有动画片的记录,而那个被《魔女宅急便》和《哈尔的移动城堡》悠扬的电影音乐攫住内心的时刻,也标记了一种自我成长的美妙。当然,动漫和动画代表了一部分的日本文化,这些日本文化的输送在国人心目中,尤其是青少年心中留下了无法取代的青春痕迹。等再过一些时日,脱离了青春期,进入成年,每次逛商场都能看到红白相间的“无印良品”的大LOGO,它看上去是那么友好可人,每次进去,自我都漫溢着一种闪耀着中产阶级之光的满足感(其实自己只是可怜的无产阶级)。摆放整齐的瓶瓶罐罐与配色极简的T恤相得益彰,更是传达出这家店的独特品味。你准备购入一点东西,却发现你的资产并买不了几样这家店的东西。电影、动漫、文学、绘画......这些可以触类旁通的艺术门类为你打开一扇又一扇通往未来的大门。慢慢地,你开始沉浸于梅林茂作曲的《花样年华》、为坂本龙一的《末代皇帝》心有戚戚,为久石让的配乐潸然泪下,在小津安二郎的光影片段中徘徊良久。同时在脑海中出现的,还有草间弥生,这个神秘而独异的女画家。

可以说,日本这个国度是将“扬长避短”发挥到极致的一个国家。它成功地避开了自身的缺陷(弹丸之地、蕞尔小国、资源匮乏),而将制造业作为自身经济的支柱,大力发展科研、航天、教育等领域,辅之以动漫、游戏等文化产业,为国家的发展和整个民族的繁荣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从早期的绳纹时代(拥有自己独特文化);到徐福东渡,将源源不断的大陆文明带向日本;对唐文化的借鉴和吸收使日本文化逐渐丰盈;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文化又对其文化产生了冲击。日本,就是这样通过一步步地吸纳与改良,使这些异域的文化在他们本国的国土上嫁接成灿烂的果实。

3.

拂去历史的动荡与尘埃,只有“文化”或可永恒。

文化究竟是什么?互联网上的解释可谓汗牛充栋。我以为,“文化”既是一种“理念”,也是一种“见地”。它有时就藏匿于与人交流的机锋中,舌灿莲花的同时,就将理念或者见地传达给他人;它或者属于一种“审美”,或者说是一种“敏锐的洞察力”,这一点可能比较费解,这就引出了今天要分享的书籍——《日本侘寂》。

如果依循着文化的脉络观察,日文、茶道、服饰、礼仪等等文化,几乎无一不是受到中国文化的深刻影响。就拿日语来讲,日语的文字书写系统来自汉语,公元5或6世纪的某个时期,汉字引入到日本,随后,成为由汉语字符演变而来的两种语音符号——平假名和片假名。这是日本吸纳各种文化的又一例证。

文化,内在地包含着“审美”之概念。你到异地去旅行,喜欢拍什么样的景色,就体现了你个人的审美。而在《日本侘寂》这本书中,作者大西克礼为读者开门见山抛出了这个概念:“侘寂”是日本古典文艺美学,特别是俳句美学的一个关键词和重要范畴,也是与“物哀”“幽玄”并列的三大美学概念之一。”为一个理解起来困难重重的词语下定义是艰巨的,好在中日两国之间的文化还是有相融相生之处,明白了“物哀”与“幽玄”,其实“侘寂”就了解了一半。

理解“侘寂”,此书的图片部分精选了几张照片,或可成为艰巨而深入的理解入口。第一张命名为“庭园”——是一棵被绿色的青苔所覆盖的古树,照片上写着这样一句话:“《平家物语》:岩石青苔,寂之所生。”其后的摄影照片展现了庭院、枯叶、茶具、花器、着物(服饰),都体现出了某种风雅、闲静和清寂之感。如果读懂了这几幅放置在开篇的摄影作品,基本也就读懂了“侘寂”二字的精髓。

如果将“物哀”、“幽玄”、“侘寂”放在一起解读,大西克礼给出了简洁而精彩的阐释。他形象地把“物哀”比作鲜花,开放于平安王朝文化的灿烂春天;“幽玄”是果,它成熟于日本武士贵族与僧侣文化的鼎盛时代的夏末秋初;“侘寂”是飘落中的叶子,它是日本古典文化由盛及衰、新的平民文化兴起的象征。可见,在日本学者看来,这三组特定的关于文化的词汇,其本身也承载了事物发展的整个线性进程。以植物的荣枯来暗喻文化的盛衰,简直太恰当不过。

由开篇的对于“侘寂”本身的界定以及与“物哀”和“幽玄”的比较,引出了“物哀”、“幽玄”和“侘寂”所分别代表的具体文学样式——“侘寂”对应于日本短诗“俳句”与茶道。进而考察了俳句中所追求的“寂心”,或者说是“侘寂”的精神状态:一种寂然独立、淡泊宁静、自由洒脱的人生状态。紧接着,作者提出了关于“侘寂”的四个对立统一的范畴:“虚实论”、“风雅论”、“老少论”、“不易·流行论”,将侘与寂拆分看来,作者认为:“要使“寂”这一审美理念得以成立,审美主体或创作主体就要在此四论之间飘移,由此形成既对立又和谐的审美张力,并构成“寂心”的基本内涵。

作者对俳句这样总结:“俳句的简单体式与复杂表意之间,就构成一种审美的张力,这也是“侘寂”的一个重要特点。”此书的后半部分,即是举出了日本的俳句高手,用他们独特而俭省、诗意的俳句呈现其独异的审美意趣和审美风格。当然,列举日本古时的诗人们的诗句是必要的,难能可贵的是,作者将观察的触角延申至日常生活,提到了日本的近现代小说、影视作品、动漫作品,举出了川端康成的内涵、村上春树的风格,使得我们在穿透历史层层迷雾间,触摸到与现代社会最近的心跳。

说到底,作为一种美学概念的“侘寂”,体现了日本文学与文化独特的审美追求,也与其他民族的审美意识,特别是中国文化有所相通。这种与近邻的文化上的相通之处,无不包含着历久弥新的创造力与世世代代的延续性,它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赖以生存与发展的内生动力。

日常之静,本来之味。于风雅中见性情,于清寂中观生活。在时光流转间握住那一份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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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侘寂 日本侘寂 8.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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