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求真理的指导原则》读书笔记

我有一个小咪咪
2020-05-25 看过

笛卡尔:《探求真理的指导原则》,管震湖译,商务印书馆1991年版

【按:这本小书是理解笛卡尔早期方法论最好的文本。对笛卡尔的“理性”和“直观”还不是很了解,只看文本会觉得有点云里雾里,所以我把孙卫民的讲解附在了前面~ 】

(孙卫民:《笛卡尔:近代哲学之父》,九州出版社2012年版)

【《论探求真理的指导原则》写作背景】16 19年之后,笛卡尔全身心投入到了对科学与哲学的思考之中,他试图发现一个可以应用于所有学科的普遍方法,但是鉴于当时的时代背景,他的任务是艰巨的:当时的最近科学的研究虽然已经广泛开展,但是所有的知识体系除了数学之外都没有一个坚定的基础。他的任务就是寻求一种普遍方法,这样的方法不仅告诉我们确定知识的存在,而且能够指出获得知识的普遍途径;一旦我们能发现这种方法,具体的科学知识只是这个方法在不同领域的具体的应用而已。而在他死后出版的一篇早期手稿《指导心灵的法则》中,我们可以看到笛卡尔对于这个问题的继续思考,这本书大约写于16 19年到1628年之间,是在不同阶段分开写作的,他一共给出了21条规则试图系统的说明他的方法。24-26

【1-3:一切、确定可靠、直观推理】第一条规则说学术研究的目标应该是探求一切事物的“确凿真实的判断”。他的意思并不是说好的科学家会同时精通所有的经验科学,而应当被理解为一个方法论要求,其强调所有的科学研究都遵循同样的科学方法。27 第二条规则强调我们只应该研究我们能够获得确定知识的学科。笛卡尔的要求从广义上来说是一个理性选择科学理论的方法,即在已知的范围之内,我们要有一个可靠的方法来确定哪一个科学理论是最可能为真的。这一理念至今为大多数哲学家和所有科学家所坚守。28-29 我们的心灵内部是否有一些机制与机能永远不会犯错误?这是第三条规则的内容,即直观与推理。30

【4-9:“简单”】这些想法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它本身并不能解决问题,笛卡尔需要为知识大厦发现新的坚实基础。在第4条规则中,笛卡尔强调知识的确定性与全面性,在第5条规则中主张要把那些模糊不清的命题归结为较简单的命题。在这里迪卡尔并没有清楚的交代“简单”到底是一个认识论上的概念,还是一个本体论上的概念,就后者来说是一种不能为肉眼所观察的微小粒子,就前者来说是指某些确定的东西。这两者其实并不矛盾,因为迪卡尔认为理性提供了一种特殊的能力,使得我们对于简单东西的兴趣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有清楚分明的认识。在第8条规则中他强调无法认识的东西,就应当停止对他们的思索,在第9条规则中强调心灵要长时间专注于最小最简单的东西。32-34

【两点反驳】所以笛卡尔的方法论就是:从最复杂的事物中分析出简单的要素,一步一步找出最简单的最基本对象,再依赖理智对这些简单对象通过知觉得出确定的知识,最后再通过演绎推理一步步推出关于所有确定真理。但是人类知识能够这样成立是具有争议的,首先简单对象的认识能否从理性直觉得到?这种理性认识是否是确定无疑的?其次,通过逻辑推理得到其他对象的知识,并不如迪卡尔所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个过程实际上也是一个创造的过程。35-36

【《谈谈方法》与怀疑法】笛卡尔在《谈谈方法》中提到了一种新的方法即怀疑的方法,这个取代了分析法,是笛卡尔研究形而上学问题的基本方法。他在《沉思录》进一步开篇便试图用怀疑法来建立形而上学的基础,对之前的分析综合方法只字未提,在其后《哲学原理》中,这个变化更加明显。

【总结:笛卡尔科学方法的发展】于是我们就可以看出笛卡尔方法上的发展:早期他主要从事科学研究,从中总结发现了一些与科学相关的方法。后来他试图将这些方法运用到人类的所有知识上,尤其是人类知识的基础即哲学上,但这样的方法并不能有效的应用于形而上学的研究中,因此笛卡尔采用了一种更为普遍的方法即怀疑的方法,来找到这确定的真理,找到人类知识的坚实基础,然后再通过演绎推理一步步构建人类知识的大厦。43-44 这个将在下一章中做详细介绍。

原则一

“研究的目的应该是指导我们的心灵,使它得以对于世上呈现的一切事物,形成确凿真实的判断。”

笛卡尔观察发现人们对于两个相似的事物,往往将其中之一的理解加在另外一个事情上。尤其是错误的将科学与艺术等同,却不知道“科学全然是心灵所认识者,而技艺却需要身体的特定运用与习惯”,人们注意到只有从事单一技艺才较为容易出色时便认为科学也是这样子,要求对单一科学进行研究时“这样他们的希望就完全落空了,因为一切科学只不过是人类的智慧,而人的智慧是从来独一的,仅仅相似于它自己”,所以笛卡尔认为“对于一种真理的认识并不使我们偏离对另外一种真理的揭示,相反,它协助我们去揭示”,“我感到诧异的是,大多数人极其细心的考察各种植物的特性,各种星球的运行、点铅成金之术,以及诸如此类分科的对象,却几乎没有一个人想到这里涉及到的是良知”,最后笛卡尔得出结论“谁要是决心探求事物的真理,他就必须不选择某一特殊科学···这样他就会惊奇的发现自己取得的进步远远超过了那些研究特殊事物的人。”1-3

【这一对整体性的强调,见《方法》第五部分讲规律的“连成一气”p34】

原则二

“应该仅仅考察凭我们的心灵似乎就足以获得确定无疑的认识的那些对象”

笛卡尔坦诚“如果我们真正遵循本原则,我们就会发现我们可以致力研究的事物极少,因为科学上也许没有一个问题,高明人士不是经常看法分歧的”,除了算术与几何。过去使用的三段论必须“予以唾弃”,“我们过去在学校里也是这样教育出来的,我们对此是很满意的。但是以往把我们束缚于夫子之言的誓词现在既已结束,我们年龄见长,我们的手心逃脱了戒指,如果我们认真希望自己来提出原则以求遵循这些原则来达到最高度的人类认识。”

而人类认识的途径不过是经验与演绎,前者经常上当受骗,后者是绝不可能谬误的,几何与算术之所以可靠就是因为它们“绝对不会误信经验已经证实不确实的东西,只有算术和几何完完全全是理性演绎而得的结论”。最后笛卡尔补充说自己并不是说“除了算术与几何别的都不必研究,而是探究真理正道的人,对于任何事物如果不能获得相当于几何与算术那样的确信,就不必去考虑它。”4-7

原则三

“关于打算考察的对象,应该要求的不是某些别人的看法,也不是我们自己的推测,而是我们能够从中清楚而明显的直观出什么,或者说,从中去无疑的演绎出什么,因为要获得真知是没有别的办法的”

在判断考察的对象时,不能完全听信古人的看法,“必须阅读古人的著作,不过与此同时堪忧虑的是过于专心致志阅读那些著作,也许会造成某些错误”,(亦见《方法》p6-7),也不能听信大众“关于最权威的意见,计算票数是毫无意义的,因为如果涉及一个困难的问题,可能是少数人发现了真理”,也不能听信哲学家,即使已经熟读“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的一切论点···并没有获得真知,只是记住了一些掌故罢了。”8-9

笛卡尔下面讨论了两种其他“我们赖以认识事物而丝毫不用担心会大失所望的那些悟性作用”,即直观与演绎。直观指“纯净而专注的心灵的构想,这种构想容易而且独特,使我们不至于对我们所领悟的事物产生任何怀疑”,而演绎指“从已经确知的事物中必定推演出的一切”,直观和演绎的区别在于“我们设想在演绎中包含着运动和某种前后相继的关系,而在直观中却没有”,这两条道路是获得真知最确实可靠的途径。10-11

原则四

“方法,对于探求事物真理是绝对必要的。”

“大多数几何学家哲学家这是这样进行着他们的研究···我不同意这就说明他们比较勤奋,他们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已经习惯于这样行走于黑暗中的人,目光也必定大大的衰退,等他看见亮光就再也受不了了。这一点也为经验所证明,因为我们经常看到有些人虽然从虽然从来不注意研究学术,碰到什么事情判断起来比一辈子进学堂的人有理有据的多”,13-14.只要Mathesis Universatis尚在我的心中,我就不断培育他。19

原则五

“全部方法,只不过是:为了发现某一真理,而把心灵的目光应该观察的那些事物安排为秩序。如欲严格执行这些原则,那就必须把混乱暧昧的命题逐级简化为其他较为单纯的命题,然后只从直观一切命题中最单纯的那些出发,试行同样逐级上升到认识其他一切命题。”21

这条原则非常重要“这条原则中包含了整个人类奋勉努力的总和,谁要是想真正想解决认识事物的问题,就必须恪守本原则。”22

原则六

“要从错综复杂事物中区别出最简单的事物,然后予以有秩序的研究,就必须在我们已经用他们互相直接演绎出某些真理的每一系列事物中,观察哪一个是最简单项,其余各项又是怎样同他的关系或远或近,或者同等距离的。”

“虽然这个命题并没有教给我们什么非常新鲜的东西,但是它却包含了这一技艺真正的奥秘,整篇论文中其他的命题都没有它这样有用”23

原则七

“要完成真知,必须以毫无间断的连续的思维运动,逐一全部审视他们所要探求的一切事物,把它们包括在有秩序的充足列举之中。”29

“原则567这三道命题是不可分割的,因为通常我们在思考中必然把它们联系起来,而且这三者对于促进方法至于完善是起同等作用的。”32

原则八

“如果要在寻求的事物顺序中发现一事物,是我们的悟性不能直观的足够清楚的,那我们就必须暂且停顿、多加考虑,不要继续考察下去,以免徒劳无功。”34

“第三个原则提出了秩序并做了解释,本原则告诉我们什么时候秩序是必不可少,什么时候只是有用的···本原则却叫他在某一点上停一停,他当然就会明白,无论多么顺便努力也不能达到自己要求获得的认识,这倒不是说他缺乏材质,这里遇到的困难是人的条件的限制。”34-35

原则九

“应该把心灵的目光全部转向十分细小而且极为容易的事物,长久加以审视,使我们最终习惯于清清楚楚、一目了然的直观事物。”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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