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满地不开门

1988右
2020-05-25 看过

看了一个礼拜,终于把这本并不算长的小说看完了。这本书可以说是我目前为止第二难受的一本,我本就有看书时总突然打岔停下来的坏毛病,看这本书的时候更是时不时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放松一下太过压抑紧张的心情,才能够继续。

书里每章的开头都是一首纳兰容若的词,我虽然一眼看下去半懂不懂,可是却不妨碍我遇到一读便喜欢的句子。第一次走进纳兰容若,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以前的所见所闻,隐隐约约觉得纳兰是位温柔多情的才子,他的词清新婉丽,无论是写给友人,还是写给心上人,还是写给自己,虽少了几分辉煌的开阔之意,但绝不会小家子气,大抵是真正配的上“谦谦公子,温润如玉”这样的描述。

但是在这本书中,我最哀叹和怜惜的不是爱而不得的纳兰容若,不是福薄命舛不悲不喜的琳琅,却是一片痴心执迷不悔的康熙皇帝,我喜欢他的名字,玄烨。

玄烨大恸时说:“皇祖母,她不是玄烨的疽疮,她是玄烨的命。皇祖母不能要了孙儿的命去”;他说:“后宫嫔妃虽多,只有她明白孙儿,只有她知道孙儿要什么”;他还说:“那样多的人,她不是最美,也不是最好,甚至她不曾以诚相待,甚至她算计我,可是皇祖母,孙儿没有法子,孙儿今日才明白皇阿玛当日对董鄂皇贵妃的心思。”

开篇零星的回忆着纳兰和琳琅的年少往事,不是平铺直叙将那段往事都抖落开来,而是夹杂在命运洪流里被推着向前走时的几次回眸里,好风景、好年华、才女佳人,春夏秋冬、花草树木都闪着透亮的色彩。可是结局却这样的隐晦与哀伤。不是不争,是无法争。命运这么捉弄人,实在令人想要发笑,原本心中挂念到只需遥遥听着箫声就可以辨认出对方是心上之人的程度,却被福全摆了一道,不知纳兰是否想过假如没有福全作梗,那自己就能……到后来,即使是偶然见上了面,也只能远远望着一眼,纵然心底恍若惊雷响起,脚下再也不能移动半毫,这之中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本是极不喜欢长久浸泡在书中伤心欲绝万念俱灰的气氛之中,大不了斗胆求皇上赐婚,或是私奔这种想法我也敢想,门第之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我都带着点清高的不屑,可是想到曾经看过的欢欢的故事,我开始沉默…不能因为没有经历过,就否认和小瞧现实的威力。

于是我调整好心态,重新进入书中,也就一点点看懂了他们。琳琅从小经历抄家,全家男子发配宁古塔,女子戴罪入宫,她自己也被贴上罪臣孤女的标签。我不知道原来琳琅的性子是怎么样的,是否是活泼开朗,抑或是骄纵蛮横。从知道她这一天,她就是静默如水清清淡淡不争不抢的性子。她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副水墨远山图,画中忽远忽近,忽明忽暗。再高的权利和恩宠加身,也是默默的受着,不虚张声势也不哗众取宠。

我一开始不懂,琳琅到底爱的是纳兰,还是爱玄烨,为何痴痴遥望心中悲痛,又为何与玄烨结发。后来我懂了,“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这段我印象极深的段落里,琳琅心道:“心中最深处瞬间软弱,竭力自持,念及前路漫漫,愁苦无尽,只是意志萧条。未知这世上情浅情深,原来都叫人辜负。”我不愿意像太皇太后那样猜测琳琅只为在深宫中自保,我相信她有情,可惜这情终究太浅。她明白别人的深情,却更明白自己无力回应更多,她的遭遇寡淡了她的情感,所处的寥寥深宫又时刻提醒着她保持清醒,如此聪慧的她早早明白“无福消受”,只道应了一句话“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竭尽全力”,她大概早已心死,无心无力分出更多。

她从一个绣女开始就细心稳重,在御前服侍也总不出错,她真的太过于聪慧了,从画珠薨了和服侍自己的碧落被叫去了慈宁宫,就明白皇帝再也不会来了。尾声最末写到琳琅的心思:“庭院里寂无人声,只有晴丝在阳光下偶然一闪,若断若续。幼时读过这样的诗词,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这一生还这样漫长,可是已经结束了。”只让我心疼她这样的聪慧,倒宁愿她能糊涂些。

行吧去年11月25号看完的,拖了半年了(这T喵怎么就半年过去了)。重看了最后三章,一下又被拉回那个咬牙忍痛也觉得无力的情绪当中。但毕竟时间相隔,文中大部分细节还是想不起来了嘤嘤嘤。就这样吧。原本记得是有很多话想说的,可惜这个书评我记得也写的极其痛苦,昨天又把它补完,像一场梦一样,我无法找到准确的词语去表达我的情感,只叹自己才疏学浅,言辞粗鄙,以致词不达意。

(全书之眼是个好东西,以后看难懂的文要记得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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