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与俄罗斯的孤独

驴之羽
2020-04-30 看过

旅行往往意味着带出一个异质的世界,尤其当旅行主体是孩子的时候,作为经验学徒的眼睛尚未沾染成人的“定见”,他所见的一定很多。叶果鲁希卡九岁,为了完成母亲做上等人的梦想,不情不愿地跟着商人舅舅踏上了旅途,同行的还有一个“愚蠢”(契诃夫自己的评论)的老神甫。“草原”是点至点之间的“过程”,打断了流俗的日常惯例,如此之多新的经验、“新的人”向小男孩展开,他时而像一个受惊的小动物,时而用少爷脾气发怒,时而又贪婪地吮吸着异质世界的一切。契诃夫为什么要写旅途?要写旅途中展开的“草原”?这种经验的展开无法稳定保存、转瞬即逝,不用说库米兹巧夫和赫利斯托无法记忆异质性,连叶果鲁希卡也仅仅在乱梦中重复着片断的印象——风车与瘦瘦的男孩基特,“可怕”的迪莫夫等等等等。对于他来说,在莫斯科、彼得堡、在各个城市之外,在它们之间,俄罗斯还真实存在么?

不同于“成长小说”主人公在从学徒经验中逐渐找到完整的世界和更充实的自我,契诃夫的小说没有“成长”,只有一点点经验的小碎片,停留在梦与醒的边缘。这多么像看戏的经验,看完,散场,有点余味而已。契诃夫当然可以继续写叶果鲁希卡的遭遇,然而,草原上的“经验”到底有没有某种更深层的力量?我不知道,然而,契诃夫终究是没有写的。

据称19世纪末期的契诃夫也受点托尔斯泰主义的影响,俄罗斯人的“政治正确”里恐怕少不了苦人、穷人。然而,我感觉到,异质的经验之间正因为无法交流,才会越来越变得奇诡可爱,在这个意义上,难道不正说明了某种根本性的孤独么?“在俄罗斯,永远也不会有革命,迪莫夫的下场就不外乎酗酒或者关进监狱。这是一个多余的人。”契诃夫如是说。1888年的契诃夫只是一个“为自由而战”的“不自由的文人”,他还是感受到了俄罗斯的孤独感,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经验,却是无法交流的,旅行一样的擦肩而过,鬼还是鬼,人还是人,主子还是主子,奴隶还是奴隶,该死的死,要生的生。重要的不是怜悯这些,怜悯这些变成了美学的形式,那是永远猜不透意义的天空,正义具有了诗学的朦胧。重要的是让各种异质的经验得以交流,那俄罗斯不再孤独,让旅途不再成为旅途,让经验的碎片转变为救赎的力量。

这不正预示着作家以后的道路么?

让俄罗斯不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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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 草原 8.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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