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行散记》清丽脱俗的地方志

山林听风
2020-04-29 看过

沈从文湘西系列,行文轻颖流畅、用词大胆灵动,字里行间蕴含边地的无限野性,生机盎然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难以置信战乱时代还能生起如此清丽脱俗的文风。 《湘行散记》配洞箫版《绿野仙踪》,相得益彰。在悠扬的洞箫声里,跟着沈从文不紧不慢的叙述,仿佛时间也放缓了脚步,恍惚中魂魄也相随着去到了湘西,看到无数鲜活的画面,听到无数日常的声音,还有无数听不到的私语,还有无数看不到的秘境。俨若观赏了一部生动而又含蓄的电影,满心的欢喜,也还意犹未尽。 沈从文爱凑热闹,热衷观察地方上的风俗人情、社会经济的动向。他喜欢听故事,记录故事,甚至可以说他是个耳痨(沈从文坐船回乡,半路从哥哥那里要来保镖。把饭吃过后,保镖想起临行时哥哥嘱咐他的话,要他详详细细地告给沈从文那一点把对手放翻时的“经验”,以及事前事后的“感想”——感想,居然夸张到要听别人的感想!)他的心很是柔软,对底层人民给予许多关注。他亲眼目睹水手与河流的亲近和搏斗,聆听水上男人与岸上女人的恩怨纠葛,屡屡为之动容。他了解不同岗位船工的职责、收入,以及行船中随时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与不幸;他知晓吃四方饭的女人所遭遇的种种悲喜经历。他如实地记录,却给人无限的震撼。他对家乡的里里外外无不饱含深情,对家乡的人们充满关怀与敬重。他乐于做湘西代言人,殷切期望湘西与现代社会相互接纳、融合。 沈从文著书的语调向来慢条斯理,纪事比较含蓄、抒情有些委婉。他本是性情中人,却坚持用理智来规范他的人生。在他剖析个人情感的文章中,可以见识他脑中那两个善打机锋的小人屡屡交战。那篇倾注了他真挚感情的《水云》颇具代表性,依然是语焉不详、甚至是欲言又止,然而内心的剧烈挣扎、以及无论如何都按捺不住的心声,无不衬托了人物极为丰富的情感。 纵览全书,沈从文的柔情一如既往。忍不住摘录几段: 你敢不敢向更深处想一想,笔下如此温柔的原因?你敢不敢仔仔细细认识一下你自己,是不是个能够在小小得失悲欢上满足的人?” (关于露水恩情)想到这些眼泪与埋怨,如何揉进这些人的生活中,成为生活之一部分时,使人心中柔和得很! 明白也罢,不明白也罢,这小畜生是为了过年而赶来,应在这个地方死去的。此后固执而又柔和的声音,将在我耳边永远不会消失。我觉得忧郁起来了。我仿佛触着了这世界上一点东西,看明白了这世界上一点东西,心里软和得很。 因为心被个故事已浸柔软。 完美爱情生活并不能调整我的生命,还要用一种温柔的笔调来写爱情,写那种和我目前生活完全相反,然而与我过去情感又十分相近的牧歌,方可望使生命得到平衡。 什么地方有些年青温柔的心在等待你,收容你的幻想,这个你明明白白。为的是你怕事,你于是名字叫做好人。 其时白日的阳光虽极稀薄,寒风冻结了空气,可是房中炉火照例极其温暖,火炉边柔和灯光中,是能生长一切的,尤其是那个名为“感情”或“爱情”的东西。可是为防止附于这个名辞的纠纷性和是非性,我们却把它叫作“友谊”。总之,“偶然”之一和我的友谊越来越不同了。一年余以来努力的退避,在十分钟内即证明等于精力白费。 温习过去,变硬了的心也会柔软的!到处地方都有个秋风吹上人心的时候,有个灯光不大明亮的时候,有个想向‘过去’伸手,若有所攀援,希望因此得到一点助力,方能够生活得下去时候。 一切都沉默了,只远处有风吹树枝,声音轻而柔。 更多书评,请关注个人微信公众号:一家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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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行散记 湘行散记 8.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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