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原浅评

MILKLYWAY
2020-04-29 看过

 打开《白鹿原》的扉页,写的是巴尔扎克的的一句话:"小说被认为是一个民族的秘史"。由此可见作家的野心。陈忠实也曾说过,要写一本"能压住棺材板的书"。他确实做到了,单单是这本《白鹿原》,就足够让他在中国小说史上留下自己不可磨灭的辉煌印迹了。        一.白鹿两家   中国农村的组织方式是以乡村为单位的相对自治的集团,其所依靠的制度体系并非法律而是儒教的伦理道德,以伦理道德来代替法律。然而道德终究不能代替法律。这样的一套制度体系,在农业社会生产力底下之时还尚可勉强维持。近代以来,在各方面的刺激下已土崩瓦解。白嘉轩正是儒教和宗法制的代表,是最忠实的拥护者。他信奉的是耕读传家的家训,读书只为明理,并没有做官发达的打算,只是本分地做个农民。面对原上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毫不在意,以不变应万变,他相信自己的处世哲学「以德报怨,以正祛邪」,也相信祖宗留下来的宗法制度道德规范不可动摇。在白嘉轩的腰被打断之后,作者不止一次提到他"像狗一样佝偻着腰"。为什么是像狗一样?时代变革,儒家的那套宗法制度已经不合时宜,此时的白嘉轩像极了周游列国不受待见的孔子,"累累若丧家之犬。"   鹿家则大不相同,其祖先是个勺勺客。他忍辱负重,不惜卖身,终于完成自己的财富积累。功成名就后的他自有一套处世哲学,其名曰"勾践哲学"。概括说就是在失势的时候要忍辱负重,找机会翻身,得势之后一定要加倍奉还。鹿马勺出入上层社会,在见识到权力的魅力之后,认识到读书做官才是人生的终极目标。这两个族训一直影响着鹿家子孙后代。鹿子霖一辈子和白嘉轩明争暗斗,实际上就是争的就是他最看重的"权"。鹿子霖最后的结局让人唏嘘不已,他这一生,确实没白嘉轩"活的明白"。         二.天灾人祸   农民作为生产者,最怕的两样东西就是天灾和人祸。小说对这两者都有详尽的描写。对于天灾,小说重点勾画了年馑和瘟疫的惨状。语言平实但沉重。人祸主要来自与土匪集团的暴力掠夺。小说中管土匪叫"白狼"。这个比喻和贴切,农民和土匪的关系很像是羊与狼的关系。面对土匪,农民毫无办法,只能在心里盘算:舍财保命还是舍命保财,以不至于人财两空。农民在各方势力的压榨下只能在夹缝中苟延残喘。我没有亲身体会,只能感叹:农民真苦!中国人活的真累!      三.女性人物   田小娥被认为是一个女性解放的过渡性人物。她是有反抗精神的女性。男权社会给自己带来了种种不幸,自己青春正年少,却要嫁给一个比自己大半个世纪老家伙,还要忍受正室的欺负。她敢把枣泡在尿里,以及后来尿到鹿乡约的脸上,这些都是对男权社会的抗争。可是面对强大的社会制度,她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女性解放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经济独立,田小娥显然做不到。这正是她不幸遭遇的根源——她反抗男权,却又不得不依靠男权。但是很可惜,男人往往是靠不住的。黑娃对她很好,但在性命攸关之时只是留下几个铜钱就自去逃命去了。留下小娥一人在异乡无依无靠。她不得不去依靠鹿子霖。鹿子霖只把她看成工具人,用来泄欲的同时还利用她来设计白孝文。小娥死了,是被鹿三用梭镖从后心窝刺死,理由是「为民除害,不让这个婊子再祸害人。」我想起中国一个成语「红颜祸水。」这就是男权社会的逻辑——男人不会犯错,如果一个男人犯了错,那一定是因为女人。   还有一个女性人物我要谈一谈,就是鹿兆鹏的结发妻子。许多人可能对她没什么印象,我觉得她是小说中最悲惨的女性角色之一。鹿兆鹏在新婚之夜之后就再没碰过她了,对于性的美好,她还没有真正得到就被宣告永远失去。从此,她就生活在水火不容的矛盾中。一方面,儒教三从四德的传统道德规范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她,另一方面又被身体上强烈真实的原始欲望驱使着。两个东西拧巴在一起,一直在她的内心搅和着,翻腾着。终于把她撕成碎片。相比于田小娥,她更加不幸。她更能代表那个时代的大多数女性——不是像小娥那样敢于反抗——而是在沉默中灭亡。         四.浪子回头   黑娃和孝文两个人物很有可比性。表面上看,他俩都是浪子回头的俗套故事。但是其中的内核确有很大不同。先说黑娃,小时候的黑娃对圣贤书不感兴趣,他大胆倔强,有着不安分的内心,是儒教的反叛者。他从闹农协,参军再到到落草为寇,这一切都是他毫无目的的瞎碰乱撞。招安之后的黑娃突然浪子回头,回归儒教,读圣贤书,学为好人,跪倒在祖宗祠堂下。至此他的人生走完了"否定之否定"的三个阶段。是什么促使了黑娃的转变?一个浪荡子弟怎么就突然修身齐家,学为好人了呢?首先黑娃的本性从来就不坏。他一生待人处事都是一个义字。对兆鹏也好,芒儿也好,他都真诚相待。再有我相信是家庭的力量。起初他有一个不安分的心,无处安放,新婚之夜,面对着沉静自若的高玉凤,他偎在她胸前呜咽说:「你不下眼瞧我,我就有了贴心人了。」自此他无处安放的心终于有了归属…   孝文的一生明显分成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他是根正苗红的年轻族长,中规中矩。但他本人有个弱点——贪色。偏他父亲白嘉轩的家教极为严厉,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他,连他的房事都要插手。情欲得不到发泄。在小娥的诱惑下走向堕落,纵情欲海,成了不折不扣的败家子。踢卖房产,走上了穷途末路。在他已然要放弃人生的时候,鹿子霖突然给他一线生机,介绍他去保安团工作。自此他谷底反弹,青云直上。他表面上是走向回归,但实际上走向了对立面——他完全抛弃了仁义道德。自此他阴险狡诈的一面显露无疑。枪杀对自己有恩,要解甲归田的张团长。构陷真正的功臣鹿兆谦。半个世纪以来,白鹿原上的几代人争来争去,到最后手腕阴狠毒辣的小人笑到了最后。真正学为好人的鹿兆谦反成了他的枪下亡魂。这样的结局安排也暗示了新世界的乾坤倒转,是非颠倒。国家必定还要经过巨大的震动才能走上正轨……        五.一个细节   小说一个细节是写行将就木的朱先生躺在老妻的怀里,抑制不住情感对着老妻叫妈。这事也同样发生在黑娃和妻子高玉凤身上。很多现代女性看完之后很不爽。完全搞不懂其中的情感。中国有句话「女本柔弱,为母则刚」。我倒不认为一定要"为母"。其实就整体来看,男性的坚强实在是比不上女性的坚强。男性的耐心也远不如女性。可能大多数男性只是看起来坚强而已,他们的内心脆弱以至于一定要找到一个依靠才行。              

1 有用
0 没用
白鹿原 白鹿原 8.7分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0条

添加回应

白鹿原的更多书评

推荐白鹿原的豆列

提到这本书的日记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