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音乐变免费—时代巨变中的那些戏剧性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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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9 看过

本书作者史蒂芬.维特花费五年时间飞跃美欧亚三大洲,写就这本纪实小说。作者通过MP3的主要发明者、华纳音乐集团执行长,以及默默无闻的CD制造厂员工等三条主线,交织出网络时代下,音乐唱片产业从巅峰迅速崩落的戏剧性具体过程。

音乐盗版之父勃兰登堡与MP3的诞生

其实当第一批CD在音像店上架时,那些了解数据储存的人们就已经知道了,用光盘来传播音乐的效率其实并不高,这主要是因为光盘这一音乐载体的容量较小,而光盘这一载体中所载的音乐容量又较大的矛盾所导致的。于是这一状况被上世纪在德国研究心理声学的一组研究人员们所敏锐捕捉到,他们希望通过剔除音频当中人耳听不到的声音这一方式来把音频文件缩小。

1995年,在经过了八年艰辛但成功的研究之后,勃兰登堡带着他的团队自信满满的去参加了由MPEG(专门制定运动图像和语音压缩国际标准的组织)所组织的相关标准制定大会,本以为凭着自己研究出来的在当时最为先进的技术就能够顺利通过MPEG批准的勃兰登堡团队,却在最后因为政治斗争原因输给了由当时唱片行业龙头老大飞利浦在背后撑腰的MUSICAN团队。尽管他们的技术被MPEG认可且命名为MP3,但相较于技术还不如自己的MUSICAN团队的MP2被MPEG分得作为调频广播、只读光盘、数字音频光盘和数字音频磁带作为官方格式而言,勃兰登堡团队这八年来看起来卓有成就的研究,却似乎没能为他们这群矜矜业业但却不够富裕的科学家们赢得任何哪怕一丁点回报,而投资方也因为自己团队的研究久久得不到经济收益而考虑撤回投资,所有一切看起来都糟糕到了极点。

此时,刚刚失败的勃兰登堡离做出那个令整个时代都为之改变的决定还有几个月的时间,离他真正成为一位亿万富翁还有不到3年时间。可以预见的一旦技术获得市场成功后能得到的巨大财富这一重要现实原因一直吸引着他们,他们没有放弃。

1995年同年,一场意料之外的成功交易,在相当的程度上缓解了团队所面临的窘境—他们获得了在北美所有体育场安装mp3转换器的许可,虽说这只是一个小金额的只起到延长一点点团队生命地交易,但对于mp3来说却意义非凡,它不仅给研究小组带来了一定的经费,得以维持项目,更使当时即将被彻底踢出格式战争的勃兰登堡团队坚定了自己的信心,他们知道自己的压缩格式音质更好,关键就是要让人们亲耳听到,于是研究团队就决定了放手一搏,而勃兰登堡做梦也想不到正是这一决定使自己称为整个世代走向集体盗版的关键性源头之一,更不会想到这个在当时看来走投无路的决定会成为整个唱片业时代急转崩落的关键性转折点。

他们将电脑版mp3播放软件,Winplay3与MP3转换软件都放在网站上供人免费使用。而正是这个在现在的我们看起来理所当然的决定真正的拉开了盗版音乐时代的序幕,仅仅一年以后所有音乐之间都有了专门交流mp3分享的网络聊天室,仅仅两年后美国日报就刊登了一篇关于MP3格式是盗版音乐罪魁祸首的主流报道,仅仅三年以后MP3就成为全世界广大网民的首选,而勃兰登堡也在随后的日子里迅速收获了自己耕耘了多年的技术所带来的全球红利,他真正的成为了一名亿万富翁,更成为了一名拉开音乐新时代的真正代表性第一人。

音乐盗版源头葛洛弗与疯狂的盗版组织

来自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的宝丽金唱片工厂员工葛洛弗是整个盗版音乐时代的最为厉害的MP3盗版者。他是一位留着山羊胡和、有整齐发型、体格结实、肌肉发达,不爱说话,而且嘴角一下垂就像是在做鬼脸的黑人。他的多数时间不是用来加班工作赚取工资,就是喜欢上网冲浪,捣鼓电脑,贩卖贩卖盗版软件。葛洛弗平淡如水的日子,仿佛可以一眼望到人生的尽头。

但是就在1998年某个和往常一样再平常不过的日子,一位名叫卡莉(当时最大的盗版组织RNS的老大)的男子找上了他,希望他可以帮忙从他工作的宝丽金工厂钟偷正在压制的未发行唱片出来,代价是可以让他免费进入当时全球最快速度的高速服务器之一,在这个服务器中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取自己想要的任何资源,一向大费周章要动用MP3转换器和7台CD烧录机刻录需要贩卖的盗版音乐的葛洛弗,心动了。

正当葛洛弗和RNS串通一气进行音乐盗版的时候,宝丽金和环球唱片公司进行了合并,这一新的决定让宝丽金工厂的安保措施变的更加的严密,但同时这也意味着葛洛弗可以拿到更多在全世界最受欢迎的音乐。葛洛弗巧妙地利用在粉碎机里私藏本应该被销毁的CD和将CD藏在皮带扣子后面带出工厂的方法,泄露了一张又一张未发行的CD。然而就在RNS的事业如火如荼的时候,“得意忘形”这个老朋友找上了他们的麻烦。由于卡莉过早的泄露了一张名叫《困境》的新专辑,导致泄露的第二天环球唱片就追到了一个杜克大学的服务器,甚至顺藤摸瓜的找到了葛洛弗正实施盗窃CD的工厂,宝丽金工厂。

葛洛弗慌了,葛洛弗害怕自己丢掉工作,更害怕被捕入狱,他不想和自己刚刚同居没多久的白人漂亮女友分开。他得知消息后,立马给卡莉打了一通电话,两人在电话中激烈的争吵,最终以葛洛弗愤怒地退出RNS并拒接很多卡莉回电惨淡收场。葛洛弗在工厂中战战兢兢的继续工作,甚至有了只要一被抓捕就立马交代罪行,争取宽大处理的念头。不过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想象中的FBI并没有找上他的门。

时间一晃来到到2003年,心中一直被莫名感觉怂恿的葛洛弗终于重新回到了RNS,这一次,他和卡莉约法三章,规定泄露唱片的时间推迟到上市前两个星期,因为此时CD已经从工厂里运出,真有人调查也查不出任何证据。卡莉的盗版事业在葛洛弗的帮助下,再次赶超了圈子中同类的对手,并且在葛洛弗当上工厂副经理拥有更多权利后,变得更加的成功。

到了2007年RNS已经成为了整个盗版圈子中最成功的的组织,当时的葛洛弗已经累计泄露了将近2000张CD而整个RNS已经泄露了超过2万张CD。

但与此同时,有着辉煌事业的他们,也一直在承担着巨大的风险。从2004年开始,他们除了亲手干掉一个又一个的竞争者外,也一直亲眼目睹着一个又一个竞争者被FBI逮捕,在葛洛弗重返RNS4年以后,与FBI斗智斗勇5年以后,RNS泄露CD 9年以后,MP3出现14年以后,RNS的最核心人物终于在他们最为成功的巅峰之年被FBI挨个抓捕了,而RNS这个在一定程度上使整个唱片行业走向衰落的最成功盗版组织也一样逐渐走向了衰落。

然而事实证明现实总是比电影还要荒谬的。被逮捕的RNS核心成员除了葛洛弗蹲了三个月无聊的监狱之外,其他人全部被一群连网络下载音乐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平均40岁年龄的中年陪审团们判决了无罪,理由却是他认定得这群被按照美国法律所逮捕的RNS的年轻人们受到了法律的不公正待遇。

音乐盗版的最大受害者与急转崩落的唱片行业

这场戏剧性大戏的最后一条主线是曾在不同时代掌控了索尼音乐、华纳音乐、环球音乐的音乐界绝对龙头人物之一,道格.莫里斯。无论是从他刚在职时就促进宝丽金与环球唱片的合并,签下大票大牌说唱歌手,凭借唱片高额利润为公司大赚特赚,或是到生涯后期转战华纳音乐、索尼音乐,为它们创下一个又一个可观收入,亦或是为自己赢得一份又一份无人能及的天价合同,他都本应该凭着自己独到的商业手法与角度获得业界内外众多的赞誉,但是事后的我们看来,仿佛是突如其来的科技时代落了一粒似乎所有人能察觉到的灰在他这个商界巨鳄的头上——他完全没有考虑互联网对唱片行业的影响。

网上越来越多的文件分享社区、2000年初的P2P分享平台Napster和MP3播放器的出现,都仿佛使整个音乐产业市场在一夜之间改变——Napster让所有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搜索和下载文件,而MP3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资源。在随后的日子中Napster虽然被打败,但是更多由它理念催生的BT下载网站如雨后春笋般更加迅速的长了出来。

音乐的盗版产业已经势不可挡,但环球唱片与其他唱片公司仍然针对普通人打盗版公司的愚蠢做法更是找来了无数的骂声,其中最为离谱的是一位单亲妈妈,就因下载了24首歌,而被要求索赔22.2万美元的例子,音乐人们纷纷表示不满,美国的民权同盟也是反过来把唱片公司告上了法庭。

在2007年CD销量相较2000年下滑50%的音乐产业龙头道格.莫里斯,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需要改变,而最终的解决方法也如上述两位主角的经历一样荒谬—他是在陪孙子听歌的时候,发现youtube上的视频也是被盗版上传,而他们只需要求对这些网站收取版权费即可,除此之外他们还建立了音乐视频网站获得了巨大的盈利,比如贾斯丁比伯的BAYBYMV,就让环球唱片赚了3000万美元。

在过去几年随着CD几乎是绝种,MP3也就快走到了尽头。2011年是有了留声机以来人们花在听演唱会上的钱第一次超过了买唱片而2012年数字音乐的销量超过了实体CD。一年之后2013年流媒体服务的总收入已经超过了10亿美元,而这些数据说明无论是cd还是MP3文件都已经在慢慢成为历史,很多人并不了解过去几十年唱片行业翻天覆地的剧变,不过大家现在应该知道了,静静躺在你手机里的MP3文件的背后,竟然有着这么一段戏剧性的故事,从德国的声学实验室到美国北卡罗来纳偷偷摸摸的唱片厂员工,再到盗版组织和世界其他成品公司之间无休止的官司,那音乐市场的明天又会如何呢?

在谈完了本书的主要线索之后,我想在接下来谈谈自己的在本书中获得的一些浅浅的理解与获得的灵感。

走进书中的世界

“走进书中的世界”,是读完这本长达430面,而且台湾风格翻译的好书以后的重要启发之一。我想在阅读时我们需要带着的是一种平静、不躁动,向往着走进书中的世界的良好心态来进行阅读的,这种平静的心态可以帮助我们获得更高的效率,拥有对阅读对象更好的理解,更难得的是,当我们带着这样一种心态去阅读一本好书时,我们是更有可能真正地感受到“阅读的快乐”的。

“阅读的快乐”,可能就是书中世界带给现实的人们的真实的触动吧。

当我在本书中读到“他望向那台粉碎机,意识到这台粉碎机就是整个工厂安保系统的真正黑洞”时,作为读者的我会不由得在心中升起莫名的激动与紧张,心中也会暗暗担心,“虽然他发现了这个工厂的漏洞,但是会不会在以后地泄露过程中因为某个环节的疏漏而被捕入狱呢?”

当我读到被捕后的葛洛弗接到卡莉这个与他共事多年然而还不知被捕消息的男人打来的紧急求助电话时,我也会将自己当做葛洛弗,去真实地询问自己究竟是告诉他“赶紧逃跑”还是为了获取减刑而欺骗他谎称“一切正常”呢?

当我读到最后的结尾“他把破坏完毕的硬碟抱在怀里,然后丢到附近一个已经装有数千个无用硬碟的大型垃圾箱里。”时,也会望着本书正文的最后一个淡淡的“。”恍惚的发一会儿呆,那一下的晃神,仿佛书中所有的人物、事件、激烈的争吵,高兴的欢呼真的在一下瞬间晃过然后归于一点,心中除了阅读完毕后的充实也还有一丝淡淡的莫名感叹。

当然,“走进书中的世界”并不意味着我们需要强行让自己聚精会神的去阅读每一个字,只要我们心中有这个想法,尽量在头脑清醒、状态良好的时候去阅读即可。我们同时也应该明白由于个人阅读喜好、翻译水平、出版样式、或是作品本身行文风格等等原因,一部分好的作品是确实可以让我们在阅读时犹如潺潺流水一般的流畅与引人入胜的,但一部分好的作品可能却不会给人这种感觉,这也要求我们应该不断地提高自己的阅读能力与方法,以力求更好的阅读经典、感受经典,更好地从经典中戏曲营养,以塑造、改善自身。

写作非一日之功

初读本书导读“本书作者史蒂芬.维特花费五年时间飞跃美欧亚三大洲,写就这本纪实小说。”时,我还并没有意识到作者为这样一本纪实性、构思宏大书籍所花费了何等大量的心血,当作者写道“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我一直在试图赢得这个人的信任。我们经常会在他姐姐的农场大宅的客厅里一聊几个小时”时,我也还没有意识到,直到在书中一次又一次读到作者对一个又一个人物细致到发型、穿着、和详细的日常工作流程、对所经历事件的具体心理变化过程时我才渐渐、渐渐意识到这些看似平常的描写实际隐含的是作者巨大且细致的工作量。再读时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作者为了力求纪实的丰富性与真实性,说过怎样请求帮助的话、做过怎样为人示好的事,受过怎样的旅程颠簸的苦。

实际上“写作非一日之功”不仅仅指的是从事写作的时长,也包含着对于写作这一事业个人所拥有的百折不挠的坚定的信念与巨大热忱。这一点可以较好的在书中显示出来:“作者在五年时间内所去过诸如曼哈顿、苏格兰场、FBI总部、硅谷、爱荷华州,洛杉矶、纽约、伦敦,萨拉索塔,奥斯陆,巴尔的摩和东京,北卡罗来纳州等等许多地方,和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一直试图获取葛洛弗的信任,并且常常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我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信念可以支撑一个人做出这样令人惊奇甚至有一些夸张的行为,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没有任何人能打包票告诉作者,“只要你尽心地去完成这些事情,你一定能得到回报。”我想,这更多的是一种价值观和方法论上的指引,对于正在逐渐接触“音乐学”的本人来说,又何尝不需要这样一种坚定的信念呢。

诚然,音乐本身的力量的巨大的,它不仅能够使人的耳朵在听觉上获得美的享受,也能使人的心灵受到深深的感动,古有“四面楚歌”击溃敌军,近有“东方红、太阳升”歌颂伟大的领袖毛泽东。但作为一名音乐学专业的学生,不能因为自己的专业是音乐学就厚此薄彼,就因此抬高文字的力量而在一定程度上从心里或实际文章中或暗示或明示的贬低音乐的力量。一定要明白“音乐”是源、是根,而“学”更多的是它的延伸、生发。这就好比本书的作者是在历时五年,横跨三大洲对成百上千的人们进行了整体程度上相当细致的了解与整理后,才写下本书,我们也应该认认真真地扎深“实践”的根,多读、多思、多写,这样我们的“理论”之树才能长的快、长的全、长的高、长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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