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是可替代的么

摔跤吧鸡蛋
2020-04-29 看过

我本以为阿兰.德波顿的书是那种深奥难啃的,没想到如此的贴近生活。仿佛偷窥了我的日常,又如此懂我的困惑。

事实上,一个人,不管信不信仰某一种宗教,身边总是不乏宗教相关的信息,三两朋友,或者亲戚中,总有信仰宗教的人。对无神论者来说,一方面无法认同那些“怪力乱神”的理念,一方面却羡慕有信仰的人的那份笃定,仿佛在滂沱大海中找到了可以依附的扁舟,或者看到了彼岸的花,而我们却还在浮浮沉沉中挣扎,所以我很想知道阿兰.德波顿到底要对无神论者说些什么。

01

首先:到底有没有神?

阿兰.德波顿开宗明义:“按照上苍钦赐这样的定义,当然没有一个宗教是真的。”“本书为无神论者而作”。

02

其次:我们可以从宗教中学到什么?

太多了,这也是本书的核心议题。不能因为不信仰宗教,就对有关宗教的一切都弃如敝履,无视宗教所取得的一系列伟大成就背后的原因。从观念的传播和影响力方面来看,宗教可谓“这一星球上最为成功的教育和思想运动”。

接下来作者从群体、和善、教育、温情、悲悯、视角、艺术、建筑、体制,共九个方面,探讨了“宗教教给我们的那些事”。

其中“教育”篇,作者着墨最多,也是我感触最深的。因为我自己的孩提和青年时代都在为“被教育”这件事奉献着几乎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接下来作为家长的我,又将面对孩子的教育里程。

就像“深在此山中”一样,一旦进入教育体制里,家长和孩子就一门儿心思的想着怎么在人群中拔尖儿,而很少思考一下,教育的方式、方法是否有待改善。也可能是觉得想也无用,屁民而已,何必徒增烦恼。

但闭着眼睛走不代表就不入坑啊,有一头大象就在房间里明摆着呢,可是大家还是装作看不见:跟着通识教育一路走来兢兢业业,有没有变成栋梁之才暂且不论,心灵的空谷可一直是乏人问津的。

如何面对衰老和死亡、如何面对置身人海却孑然一身的孤独感、如何面对理想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自尊被钞票践踏的痛苦?为何会有"生而有涯而苦海无边"的无力感?

这些问题学校没有教,父母也没有教,年轻人也不会拿这些问题去请教尊长。这些问题并不可耻,却不知为什么上不了谈天说地的台面,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对彼此的无知心知肚明,为免进入尴尬的境地,还是谈谈工作、家常、钱和天气,比较好。

与冷漠无情、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世俗教育相比,宗教却从一开始就关心我们迷茫的内心世界。比如英国18世纪最著名的布道者之一约翰.卫斯理所作的布道有:“论和善待人”,“论听从父母”,“论探望病人”,“论谨防偏执”。可谓保姆级的生活指导,手把手教你如何在社会中行走。

麻烦的是,现在通行的世俗教育完全侧重技能的学习,把人当成没有内心世界的机器,以往人们还可以投身宗教的怀抱,可如今科学界已经给出了铁证如山——没有神也没有佛,人类的“灵魂”这下彻底变得“无枝可依”了。当然了,最新的科学研究又说了,人类所谓的“主动思考”其实也都是一系列意识流动的结果,更遑论“灵魂”这个东西了,这下更没有探讨内心世界的必要了。

阿兰. 德波顿借鉴宗教从而给出的解决方法是,以人类现存的文学、历史、绘画、戏剧作品,来可以充当精神导师之功用:“比如《安娜.卡列尼娜》和《包法利夫人》会归到一门理解婚姻矛盾的课程里,而不会放到专论19世纪小说叙事趋势的课程中。同样,有关伊壁鸠鲁和塞内加的作品介绍会出现在关于死亡的课程大纲里,而不会现身于关于希腊化时期的专题考察中。”这也是作者提出的新的学科分类方法,从以资生活的功用目的出发,而不是按时间线或风格、流派来划分。

初读时我觉得作者的提议甚好,顺便也可以回答“学文科有什么用?”这个令所有文科生尴尬的话题了——文科是用来解决人类灵魂困惑的(理直气壮)。

但是细想一下,又觉得这种方法就像是派出几个散兵游勇,去攻打层出不穷、神出鬼没的僵尸部队,与之相比,宗教的灵魂建设可谓是系统的正规军,从脚尖武装到头发,有钱有人有历史,差距甚大。

接下来的其他方面,我不想细说了,比如:

为了对抗人类的遗忘曲线,宗教发明了“月历牌”等东西,按照日程来祷告和行事,此方法可借鉴到世俗生活的“日程表”“星星图”中来;

有“囤书癖”的人应该认识到,自己目前“已经比奥古斯丁或但丁多读了很多很多,问题纯粹是自己吸收的方式问题,而不是自己消费的氛围问题。”;

要求一个成年人有个大人样,是残忍且不合理的,成人和孩童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分界线,有些孩童的心理需求依然顽固地留存在成年人的心智中。许多宗教中都有一个温柔、慈爱的女性形象:基督教中的玛利亚、古埃及的伊希斯、希腊的得墨忒耳、罗马的维纳斯,因为宗教体察这种心理需求,并且并不以之为耻。

全书读下来,忽然由最初的“所获颇丰”感堕入到“无力”感中,不知作者本人写到最后会不会也生出这种感觉。说了这么多,感觉都在捡拾宗教的边角碎料,试图拼拼凑凑出一个世俗社会的心灵关爱体系。可宗教的一切形式都是由内因而生发出的枝芽,世俗社会是否定和忽视心灵世界的,想在这里求得心理的抚慰,或许是缘木求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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