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文化初识图鉴

佛渡潜行者
2020-04-29 看过

前言:

一直以来,对于日本的电影、文学、历史都不感兴趣,毕竟有一段十四年的屈辱历史,和日军犯下的那些罄竹难书的暴行。我当然不是仇恨日本这个国家和国民,只是纯粹的历史关系阻碍了我了解日本的兴趣,总觉得心里有个东西很隔应,历史的阴霾挥之不去。日本电影,我喜欢北野武,看了他的全部电影,宫崎骏,喜欢他的动漫电影,其他日本非常出名的电影杂碎看了一些,例如小津安二郎的《东京物语》岩井俊二《情书》等等。日本文学只看了村上春树、渡边淳一的书,在阅读过程中笼统地对日本文化和日本人的性格有了一些初步了解,还有再不了解日本人“生死观”的前提下对《失乐园》结尾男女主的殉情嗤之以鼻,甚至到了厌恶反感的地步。直到最近在恶补日本历史和文化,才对日本的宗教信仰、人际关系、等级制度、家庭结构、自然环境属性,日本人的菊与刀,情债,情面,义务享乐,道德困境,忠和孝,辱与耻有了系统全面的认识。我发现,很多日本文化所传输的价值观和我的三观不谋而合,这让我实在激动不已。

第1章 研究日本的缘起

开篇作者直奔主题,他说,在竭尽全力与美国军队进行战斗的敌人中,日本是最让人难以把握的。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情况,他们非常强大,但他们的行为和思维习惯又与我们熟悉的方式截然不同,这让我们不得不集中精力认真对待。

日本民族的性格矛盾体现在哪里?

令人不寒而栗的武士刀和让人心情怡然的秋菊,毫无冲突地共同组成了一幅完美的画作。既生性好斗又性格温和;既穷兵黩武又恬淡宁静;既倨傲蛮横又彬彬有礼;既冥古不化又温和善变;既效忠服从又自尊独立;既忠贞又叛变;既勇敢又怯懦;既保守又喜新;他们会十分在意外人对于自己行为的议论,但如果没有人了解其劣迹时,他们又会臣服于罪恶的膝下;他们的军队被灌输绝对忠诚的信念,但却时时有着兵变的野心。这就是日本人表现出来的截然相反的各个方面的例子,让人难以理解。

第2章 战争中的日本

这一章讲述日本对于自己发起的帝国主义侵略战争的看法,是如何劝说国民无条件、视死如归般的加入战争的,他们的信条是什么。

日本人有着自己的传统和思维、行为方式,形成这些的文化前提与我们所熟悉的不太一样。他们对于战争正义性而进行的辩护与我们美国所认定的战争信条是相反的,日本对于国际形势的分析和判断同样与我们不同。

战争信条:日本人认为,现在的世界因为各国拥有绝对主权而处于一种世界性的无政府状态,只要主权国家依然存在,这种状态就会持续。所以日本就应该为建立世界性的等级秩序而战斗。日本当仁不让地将成为这个世界的领导者,因为在整个世界中,日本是真正建立起自上而下的等级制的唯一国家,最熟悉各国“各得其所”的意义。

日本在战败之后,仍然认为他们的“大东亚”梦想不应该被否定,至少道德上不应该把“大东亚”拆开。同时,我们也能看到,即使是最不好战的日本战俘,也很少认为日本为了“大东亚”梦想而占领东亚大陆和西南太平洋地区(包括东南亚及大洋洲)有什么不妥。我相信,在未来一个相当长的时间里,日本人依然会坚持自己的某些固有态度和观点,这其中,最有意义的一项,就是日本人对于等级制的信仰和遵从。这一点,他们与我们追求自由平等的美国人,是完全不能水火共存的。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必须知道的是日本为什么会这么热衷等级制,它对日本来说意味着什么,给日本带来了什么样的好处。

谈到对于战争胜利的希望,日本和美国也是非常不同的,日本人的方式完全有别于美国人的通行见解。日本总是向世界叫嚣他们必胜,而且非常坚信精神力量能够战胜物质力量。日本人说:美国确实是一个军事实力强大的大国,但这又算得了什么!日本人承认美国强大,他们早就知道这些,却从来没有把这样的优势放在眼里。

当日本人取得一些胜利的时候,日本的大本营,包括他们的政治家和军人们一直强调的都是:“这场战争的较量并不是军备优劣的较量,而是强大的日本人的精神信仰与美国人相信的物质文明之间的战争。”在三十年代,日本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前陆军大臣荒木大将在他的一本名叫《告日本国民书》的宣传小册子中已经写道:日本的“真正使命”是“四海之内弘扬皇道,虽力量悬殊,但无需担忧。吾等臣民于物质何惧!”比如,当一个工人在工厂中连续工作12小时,感到筋疲力尽的时候,他们要说的并不是抱怨,而是:“身体上的劳累,可以让意志和精神更加坚强和斗志昂扬”,“疲倦能够锻炼人的意志”

当美军着手进行对日本本土城市大规模轰炸时,日本飞机制造业协会副会长仍然在电台广播中说:“敌人的飞机终于飞到了我们本土的上空。不过,这早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我们的飞机制造业者已做好当这样的事来临之时,我们应该做的万无一失的准备,所以,我们不需要有什么忧虑。”所有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被日本人预料到,而且他们对此进行了周密的筹划,并且不会有什么大的纰漏,能够绝对保证日本的安全。在这一信念背后,我们能够看到的是日本人一直坚持的无法取代的主张

日本人的这一态度还不幸地体现在了他们对待伤病员或者疟疾患者上。在他们看来,这些伤病的士兵已经是废物,无法继续实践他们高尚的精神使命,因此日军的医疗服务十分缺乏,以至于不能维持军队正常的战斗力。随着战争的进行,无法及时进行补给让本来就非常不完善的医疗设施难以维持。

如果出现一些紧急情况,日军甚至把伤病士兵杀掉。在新几内亚和菲律宾的战场上,经常出现日军不得不从有医院的阵地撤退的情况,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在自己有条件的时候把自己的伤病员预先转移的习惯。除了执行所谓“有计划的撤退”,当敌人已经就在眼前的时刻,他们会采取有限的措施:身负职责的军医,会在自己临走之时,枪杀无法转移的伤病员,或者伤病员手持手榴弹自杀。

在日本人的日常生活中,也不允许对长辈或者应该尊敬的人顶嘴,在日本军队里,部下的顶嘴会受到严惩。战俘营中的日本人确实对战俘有过许多暴行和虐待。不过,许多我们看上去难以理解的暴行如果从日本人的文化习惯上来观察时,就可以理解了,但这并不是说可以宽宥日本人的战争罪行。

第4章 日本的等级制度

关键词:各得其所

“日本是东亚国家的兄长,其他东亚国家是日本的弟弟。这是占领地区人民都知道的事实。如果哥哥过于溺爱弟弟,会让弟弟产生误解而滥用哥哥的好意。因此日本会合理地对待东亚邻邦,以免当地居民在心理上滥用日本的好意,而这样会不利于大东亚地区的发展。”换句话说,决定对弟弟有益的人是哥哥,而哥哥不能过分

日本的世袭社会等级除了皇室和宫廷贵族(公卿)之外,还有士(武士)、农、工、商、贱民五个等

“如果庶民对武士失礼或者对上级不逊,可以当场斩杀。”[14]这项规定似乎完全没有想过在庶民和武士之间构建一种彼此依存的关系,而只是在突出严格的等级规定。处于同一个大名统治之下的庶民和武士都与大名有着直接联系。

第5章 背负着历史和社会恩情债的日本人

在日本之所以能够让这样的伦理原则存在和进行,主要就是因为我们前面提到的每个人都会把自己看成一个巨大的负恩者,因此能够形成全民族都履行这样的义务而没有怨言的局面。我们已经知道了日本人是怎样在自己生活中坚持等级制的,这种被认真遵守的等级制更加使日本人重视道德上的报恩,这其中的很多方面让西方人难以理解。

对日本人来说,如果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他提供帮助“使人受恩”,那将是一件令人讨厌的事。毕竟,这将增加受恩者的“负恩感”。对他们来说,平日中只是面对近邻或在传统的等级关系中,受“恩”就已经非常麻烦了,更何况是一个并不熟悉的人的“恩情”

如果大街上发生了一件重大事故,日本人常常选择不予理睬,这倒不只是由于日本人缺乏主动性,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觉得,除了警察之外,任何人插手都是在让受帮助的人背上欠你的恩情债。在明治政府还没有执政以前,日本有一条非常有意思的法令,其中规定:“若遇争端,所有无关者都不得进行干预。”所以,当出现了情况之时,如果你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明确职责便伸出援手去帮助当事人,将会被人们认为可能要从中获得什么好处

“I'm sorry”(对不起)、“I apologize”(很抱歉),这个词最适合使用的场合比如一阵风把你的帽子吹走了,而别人帮你拣了回来。当你在接受别人帮你捡回的帽子时,你应该表示自己内心的不安:他与我素不相识却对我施恩,我可能永远不能报答这次恩情,因此内心感到愧疚。所以只有向他道歉,才会更为合理一些。“すみません”(这如何使得)也许就是日语中最普通的道谢用语,表示我的确接受了他的恩惠,但我不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而无法回报他。

日本的孝道就成了无条件遵循的义务,即便父母是有着恶行或无德的混账父母,也必须无条件地孝敬。除非,对于父母的孝道与对天皇的皇恩出现冲突的时候可以不顾孝道而顾及皇恩,其他所有的情况,都是无条件的,而不管父母是不是值得尊敬,是不是在破坏自己的幸福。

第8章 名声的价值

日本人的“情面”可以分为“对社会的情义”和“对名誉的情义”两种。

日本人认为,一个正义的人要爱憎分明,无论是对于别人的恩情还是对于别人的侮辱仇恨,都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都要有一个积极的回应,该报恩的报恩,该报仇的报仇。在日本人看来,这些都是属于“情面”的范围,如果受人恩惠而不知图报,受人侮辱而避而不谈,那就没有履行对于“情面”的责任,是一种不懂礼数和懦弱的表现。

当中国人遇到侮辱或诽谤的时候,他们会认为这些人是“小人”,是没有道德的人。中国人非常重视名誉但中国人不会像日本人一样把名誉看成是高尚的理想。在中国,如果一个人因为名誉受损而使用不正当的暴力来肆意报复所遇的侮辱被视为一种十分愚蠢的行为。他们认为这是神经过敏,十分可笑。他们也不会一定要做什么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更多时候,他们会对毫无根据的侮辱和诽谤置之不理,因为在中国人眼里,“君子”是不值得和“小人”一般见识的。至于暹罗人,根本无法从他们身上看到有谁对侮辱多么敏感。他们和中国人一样,让诽谤者自己处于尴尬的地位,便足以保证自己的名誉不会受到损害。他们的格言说:“让对方暴露自己卑鄙的最好办法就是自己的容忍。

一个自重的日本人一定有着坚忍的性格和自我克制能力,这也是包含在“对名誉的情义”范围之内的。比如女人在分娩时不能大喊大叫;男人遇到痛苦和危险时应该处变不惊;当突如其来的洪水冲进村庄时,持重的人们应该迅速带好必需品找到安全的地方,而不能张皇失措四处乱窜。这种自我克制是所有日本人修身养性中需要锻炼的自尊心的一部分,就算不能完全做到,也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尝试做到。

日本人在失败的时候显得尤其敏感。比如,就业时没有被录用,或者在一些选拔考试中落选等等,这些竞争中的失败会让他们感到耻辱。有时,因为这样的羞耻感,他们会被激发出重新奋斗的强烈动力,可惜更多的情况是,因为身负羞耻而变得十分沮丧。或因此丧失信心,变得萎靡不振,郁郁寡欢;或变得愤怒,无法抑制自己暴躁的脾气

可能正是因为日本人不喜欢竞争,所以他们常常用一些巧妙的办法让直接竞争避免发生。我们无法想象在日本的小学中竟然很少有直接竞争的机会。每一个日本老师都会奉命让每一个小学生提高自己的成绩,基本上杜绝让学生自己和其他孩子进行比较的机会。他们在小学里不设留级,所有学生都同时入学,同时学习同样的课程,然后同时毕业。小学生成绩表没有学业成绩,而只有学生的操行品质的评价。

日本人认为那些蔑视别人、或者对别人表示不屑的人,是待人极不诚实、不诚恳的。随便的嘲笑是非常放肆的行为,是不懂任何礼貌的行为。

日本人从来不回避自杀这个主题,就像美国人不回避犯罪主题一样。相比较起杀别人,现在的日本人宁愿选择自杀。用培根(Bacon)的话来说,日本人将自杀看成了一种“刺激性事件”(flagrant case),而通过议论自杀,能够得到其他话题所不能得到的东西。

第9章 日本人的享乐

日本人不是清教徒,对于私欲的满足他们并不谴责。反而认为让肉体享乐应该值得培养,并不是什么坏事。因此日本人追求享乐、尊重享乐,只是要求适当享乐,不允许因为享乐而耽误人生中的大事。

现在回到日本人的问题上,他们便是一方面承认肉体的享乐,而另一方面又规定享乐与严肃的生活并非一回事。这就使得看待日本人的生活变得非常复杂。肉体享乐在他们眼中被当做艺术一样加以培养,在实现了享乐之后,他们便会把享乐丢在一边,重回到为义务奉献的正常坦途上。

英美一些人士认为日本人的很多珍藏画册都包含着淫秽内容,他们还认为吉原(艺伎与妓女所呆的地方)是一个充满悲剧的地方。这样的评论日本人其实十分看重,在日本最初与西方人接触之时,他们便参照了外国人的一些评论,制定了很多法律,以便让他们的习惯与西方的标准相接近一些。但是,不得不承认,任何法律也无法取代文化上的差异。

日本人也不认同自慰关乎道德问题。日本人创造了世界上任何其他民族都难以发明的各种自慰工具。当然,他们也在努力避免在这方面过于昭彰,尤其不希望外国人对此指指点点。不过他们从来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东西。在西方,人们对于手淫的行为强烈反对,大部分欧洲国家比美国的反对程度更加强烈。大人们会对小男孩说手淫能得神经病,自慰会让头发秃掉等等。母亲会监视着孩子,如果知道了这种事,便以非常严厉的态度对待,有可能还进行体罚,绑住孩子的双手;或者对孩子说,上帝会惩罚这种行为的。日本的孩子没有这种体验,成年后的他们也自然不会有我们那样的态度。他们完全不认为自慰是一种罪恶,反而认为这是一种享乐,只要能够把它置于严谨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地位,就无不可。

日本人这种几乎与西方截然相反的“追求享乐”的观念,从根本上把西方人认为的人生中充满了肉体和精神两种力量对抗的哲学所推翻。日本人没有把肉体的需求当做罪恶,让肉体享受快乐与犯罪完全不沾边

日本人相信每个人都有两种灵魂,但这两种灵魂不是对立的善和恶,而是“温和的”灵魂和“暴躁的”灵魂,在一个人的人生中、在一个民族的历史中,既有他们“温和”的时候,也有他们“暴躁”的时候,不存在其中一个灵魂将来会进地狱,而另一个会上天堂,这两个灵魂都是人生中的组成部分,缺一不可,并且在不同场合中它们都是善的。

第10章 道德困境

日本人没有把“恶”视为一种与“善”对立的基本宇宙力量,可是他们仍然能够非常恰当地解释生活中见到的坏行为。他们说,我们的心灵本身就有道德的光辉,就像一把崭新的刀一样闪着光,但这把刀若不进行勤磨便会生锈。人身上所具有的“恶”就像刀因为没有磨炼而生的“刀锈”一样,是“自身的锈”,不是值得保留的东西。人必须像磨刀那样磨砺自己的本性,只有这样才能让“善”重现光辉。生锈不能否认心灵本身的“善”,只要加以磨炼,心灵的善便可以重现。

西方人认为,敢于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去破除旧规陋习是一个强者的标志,可是日本人眼中的强者,是那些抛弃个人幸福而忠诚地履行自己义务的人。他们觉得,坚强并不是表现为在你的反抗上,而是表现在你的牺牲上。这也是西方人和日本人为什么对于同一部日本小说或电影有着完全不同评价的原因。

日本人说,知道耻辱就是德行的根本。一个人若是对耻辱非常敏感,那么必然会实践善行的准则。“知耻之人”有时翻译为“有德之人”(Virtuousman),有时翻译为“重名誉之人”(Man of honour)。在日本的道德伦理体系中,耻感相当于西方伦理中的“纯洁的良心”、“笃信上帝”、“忏悔罪恶”等。而日本人不承认人死之后会受到惩罚。日本人,除了研习佛典的僧侣之外,一般民众对于那些生死轮回,前世功德、后世得报等观念的理解是非常浅薄的。除了少数信仰基督教的人之外,大多数日本人都不承认死后报应和天堂地狱的说法。

第11章 自我修行的最高境界

从西方人的角度看,当日本人处在“无我”或者“就当已死”的状态中时,其实已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抛弃。日本人给自己制造了一个行为的监督者以判断自己的所作所为,这是东西方人之间一种迥异的心理差异。如果我们说一个美国人没有良心[120],是说当他为非作歹时内心毫无歉疚感,而日本人若是用同样的词说一个人[121],是在说这个人已经消除了紧张,做事不再有多余的顾虑。一个相同的词,在美国人的语境里指的是坏人,在日本则表示一个修养很高、能完全发挥自己能力而无私、高效率地完成最困难任务的人。美国的文化是用“罪恶感”来强制美国人行善的,如果一个人已经没有良心,那他便不会再受罪恶感的制约成为一个反社会的人。日本的文化则是认为善本身就存在于人的心灵深处,如果解放自己的心灵,将束缚心灵的东西排除,人就可以自然地将善展现于实践之中。这也就是日本人为什么看重修行,追求“圆熟”境界,排除自我监视及所带来的“羞耻感”的原因。只有这样才能够使自我意识和行为的矛盾冲突完全消除。

第12章 日本人怎么样培养孩子

第13章 日本的出路

0 有用
0 没用
菊与刀 菊与刀 8.2分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0条

添加回应

菊与刀的更多书评

推荐菊与刀的豆列

提到这本书的日记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