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放逐者的怕与爱

海上心史
2020-04-29 看过

最早知道这本书,是在读硕士的时候,因为Marcus Bull书中的注释。后来到利物浦,首先借阅的除了reading medieval latin,就是这本书。时隔八年了。因为写haskins的一个小文章,又翻阅起来,一个月中午后、睡前的看个一章,慢慢就看完了。

我对cantor的了解也不多,除了这本书,就是他的一篇关于Gregorian reform的文章给我启发很大。甚至可以说,我博士论文原先的第一章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在cantor的启发下写出来的。后来虽然改换了一些东西,但是早年读的书往往对我们的认识影响很大,所以至今我对11—12世纪政教之争的理解,基本上都是cantor和tellenbach的路数。

这本书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有很多的八卦。这个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对于知识分子来说,尤其爱打听别人的事儿以做谈资(以前的时候,这个东西就叫“掌故”)。然而,在这些八卦故事之外,cantor事实上是对20世纪的重要中世纪史学家进行了一个梳理,虽然带有极为强烈的个人色彩。很多人是他自己认识的,还有些掌故是他辗转听来的。即使虚虚实实,也不失为一种资料。更为重要的是,我自己其实挺认可cantor对于中世纪的理解的,也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就专注于教会史和思想史,正好契合我的兴趣。

前言其实就是一个中世纪研究发展的概略,这也是我这几年一直关注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肯定还是Ferguson的Renaissance in historical thoughts写得最细致,但cantor对于中世纪本身几个大关节的认识和体会,我觉得,比当代大多数的学者要深刻系统得多。

他写梅特兰是为了给这种科学性的研究找到一个鼻祖。看来,他似乎对于斯塔布斯不是特别感冒。其实,在suothern的文章里,也能隐约看出他对梅特兰的尊重似乎要高于斯塔布斯。终归到现在为止来说,德国的那套技术性框架赋予了历史成为一门学术学科的真正根基。

“纳粹双胞胎”说shramm和kantorowicz。康氏最近两年特别火,《国王的两个身体》也出现了两个译本,我参与过其中一个的全文审读,也参加过另外一个译本的发布会(季风书园上图店的最后一场)。其实,我倒更觉得schramm的东西更能体现纯粹的德国味儿,不是说因为康氏是犹太人就怎么样,而是康氏太聪明太有激情。我曾经写过一个小文章,说“博学传统的回归”,其实,从心底里说,我认为是回归不了了,因为人的心态与环境都发生了极为巨大的变化。在火车道旁边的公租房里听着楼下装修写出来的东西,和在别墅里喝着上等红酒的东西一定是不一样的。不过,所谓的german idealism在我进入中世纪行当的早期就对我影响挺大的,直到今天似乎也是已经渗透进去了。cantor说到morrison的那个地方,我以前没有注意到,他居然也是小蒙森的学生。实话说,Morrison的东西,是真的特别难读。

cantor本身是犹太人,对于犹太人在学术界的处境也更为关注,这一点也不意外。他对法国学界的批判,尤其是整个学术制度的挖苦,真的是“入骨三分”。对于布洛赫,我也认为其象征意义可能更高于学术意义,他最好的作品,大概是《国王神迹》,而不是《封建社会》。但说起来,年鉴的影响太深了,还有彼得·伯克的传播等等。我自己的体验,是非常喜欢勒高夫和让-克劳德·施密特,但是《蒙塔尤》我是真读不出感觉来,勒华拉杜里的一切东西几乎都使我倍感费解。

潘诺夫斯基关于文艺复兴的东西写的非常好。那一圈人里面,我觉得他的学问最好。库尔斯提乌斯这些年也是在中文学界很盛,主要也是由于翻译,不过我觉得他的博学其实还不够沉淀。jaeger前几年有篇文章,说库氏其实很鄙视中世纪,我觉得J的论证很能说服我。

托尔金和刘易斯更多是将中世纪的意象传给了大众。说来惭愧,我是到了硕士期间才看过指环王。初看之下,只觉得不错,但是故事不如《哈利波特》那么吸引人。念到博士的时候,和matteo重看《魔戒三部曲》才逐渐体味到更深的好处,再买了书看,终于折服。托尔金用今天的话说是相当保守派的天主教徒,每天望弥撒,且只望拉丁弥撒。对托尔金的路转粉,大概也与我自己的经历有关系。

今年哈斯金斯诞辰150周年。本来想举办些研讨会,和美国的哈斯金斯协会也有过早期的沟通,这场事故基本上都给冲了。在哈斯金斯的那代人中,对法国的感情要比德国深,到了斯特雷耶了,则更为明显。美国 的中世纪研究在早期的时候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经世致用的取向。这大概也是彭老师号召加大外国史研究的一个初衷吧。

knowles的书我很喜欢,但是我没有想到他和自己的修院闹成那个样子,也是在这本书里知道了那个女心里大夫的事情。我也感觉诺尔斯的三部曲,一、三俱佳,二却了了,虽然材料仍然十分充沛,但是文气却感觉写走筋了。至于吉尔松,国内的理解和研究就更多了。不过,我倒是第一次明确直到吉尔松帮着布洛赫去法兰西公学院争取教授席位,也基本上可以坐实那次布洛赫只获得一票之羞辱时。费弗尔没有投给他。

southern也是我心中的王者,没有学派很可惜。直到今天,今天早上,我也还在从southern的作品中获得灵感。但cantor似乎未能见到southern晚年的scholastic humanism,但是我个人判断,cantor会喜欢这个概念,但未必欣赏southern的论证。终归是未完成之作,而老人到了一定年龄之后,体力和脑子都跟不上了,很难从事这么大强度的研究了。(southern又不像peter burke那样会“偷懒”)

最后的部分,我只熟悉赫伊津哈。其他人未曾细读他们的书,不过小蒙森关于中世纪和文艺复兴的论文集,过几天要回办公室读一下。

怎么说呢,看完以后,除了知识和八卦的收获之外,有点怅然若失。一个伟大的时代过去了,以后的时代如何伟大似乎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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