侘寂中的物之禅,低欲望社会中的自由

宗政一了
2020-04-29 看过

侘寂这个概念,前两年让我的设计朋友们头疼过很多次,客户反复强调希望作品最终呈现出的状态,但是这个状态究竟是什么,怕是客户本人和设计师之间都会各自有各自的理解,或者,都未必理解。

侘(chà)寂,这两个字的中文发音,好像不如日语中的wabi-sabi温柔内敛,但是从文字上观之,那种谦逊的远离世俗的静谧也非常直观。

这本书是读库寄来的小册子版本,文字不多,当时随手翻完放在了书架上,留下个模模糊糊的印象。直到这次从另外一本书里看到采访对象聊起这本,才又从书架上抽出来,认真的开始做笔记。

侘寂,作为极具东方特征的美学概念,位列日本文化的核心观念之一,大家都在聊它,却很少有人能够清晰的表达出来。

身在其中,有太多文化和历史的因素,让同为东方人的我们极难去分辨它和我们传统文化里其它部分的区别,但是作者作为一个外来的观察者,一个西方人,在一开篇就对侘寂做出了相当明确的定义。

侘寂:乃事物一种未满、无常、残缺之美,它适度,谦逊,同时远离世俗。

或许这样说还不是很直观,但是一旦放出对比来,就很能感受到侘寂的清傲孤洁:侘寂的深邃,多维,莫辨,是对麻木不仁的圆滑,甜腻,公司风格的美的解药。

侘寂的质朴、残缺和斑驳陆离,很能向我们证明,美是发生在你与实务之间的动态事件。任意时刻,只要给予恰当的环境、语义、或者观点,美便翩然而至,美是一种仪式转变的状态,是诗意和优雅的特殊时刻。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我们面对侘寂的许多呈现物件和环境时,明明是破损的东西,明明是旧的东西,明明是草房土庵,却能感受到美,因为我们给了它特定的语境和诗意,并且让意识沉浸其中。事物仅仅在被充分欣赏的那一瞬间,才是侘寂应该具备的状态。

真正的朴素的感觉,比真正的朴素,还要真实和朴素。我们在繁华的城市生活里,所欣赏的那些侘寂本身或许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简单的朴素,它不是一无所有的简单和朴素,好像是建立在拥有之后舍弃的基础之上,“很多的物质,更多的精神”,“背后的东西,要比眼前的多。”

一箪食,一瓢饮,这个是精神层面的孤傲洁癖,还没有到达美学层面的诗意,原句是对抗的强烈,并不是柔和地容纳。大家在繁华的城市生活里欣赏着侘寂,与其带来的深邃感官共鸣,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只有保持自我,才能争取更多的空间,才能享受更多的空间。

我们说日本社会的低欲望性,其实低欲望并非没有欲望,也不是反对消费,而是抵抗消费社会的物料和空洞,抵抗那些不思考什么是真正可欲的食物。这些发展出来的生活观念和美学意识,和日本自身所处的社会发展进程和地理环境位置有关。

社会发展进程,日本社会已经经历过了物质消费飞速发展大量占据生活的时代,他们现在的低欲望,就是侘寂概念里的拥有之后的舍弃,而非一无所有,是深思熟虑之后的放下。因为他们深知,欲望容易满足,快乐感也会逐渐减少,到后来反而会成为一种痛苦和虚空。

而地理位置上,处于亚欧板块的最东边,孤悬在海岛上的日本,一边拥有边境人原则强大的学习技能,能够快速从中国,从亚洲,全盘深入学习其文化思想的精髓,并且能进行自身的文化过滤,过滤之后再造,让那些旧美、他美、进行自美的有效创立,以匹配社会进程的整体性,不让这些美的内核精神消亡。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日本能拥有高浓度的自身独特的文化气质,让侘寂被东方的文化所浸染熏陶之后,发展出跟符合当下日本人审美的诗意优雅的概念。没错,侘寂当然非常的具有东方禅的概念,但是它建立起的是一种“物之禅”,正是通过人与物的交流,获得宗教般的审美体验。

当下的日本,民众的艺术素养达到一定水准之后,是可以自发地将原来浮夸的生活状态,改成低调、舒适和自知,这也是我们从日本品牌和日本人生活的细节里能够感知到的东西。人与物的关系,不再是满足欲望的一瞬间,而是长时间彼此达成一种情感联系,耐心使用和真切体会,是充实内心的过程。

全本书的文字不多,深入浅出,剖析理清了许多感官上的因果原有,但是说豁然开朗也是假的,在美学的领域里,对一个概念解释的太过清楚,会让它缩小,因为它毕竟是一个感性的认知。但是读完,确实能对侘寂,和其背后所隐射的文化属性,展现出的精神价值,都有了更深地理解,大概就是,让大家慢慢积累侘寂的体验,感受那种意识的流动。

1、一种生活方式和精神轨迹,让人自己去定义美,感知美,朴素放在特定的语义环境之下,可以呈现出大美。

2、一种等级规则的打破,用清冽悠远的自由自在,去打破传统器具在等级观念上的紧固,用平等思维和自然主义去面对起舞。

3、一种“物之禅”的实践,建立人和物之间的交流,达到宗教感的审美体验。

4、一种高度自制自恰内敛的自我观感,保持自我的情况下,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自由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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