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二佳的养乐多
2020-04-28 看过

《判决》《女歌手约瑟芬或耗子民族》杨劲/译

《司炉》《在法的门前》《猎人戈拉胡斯》《一只杂交动物》《夫妻》韩瑞祥/译

《变形记》《在马戏场顶层楼座》《煤桶骑士》《小寓言》谢莹莹/译

《在流放地》《乡村医生》《一份致某科学院的报告》《一只狗的研究》王炳钧/译

《饥饿艺术家》《地洞》叶廷芳/译

《乡村婚礼筹集》《布鲁姆菲尔德:一个上了年纪的单身汉》叶卫东/译

《中国长城修建时》薛思亮/译

卡夫卡带给我的震撼远不及他曾经带给马尔克斯或者别的那些大师级人物的大了。当然,身为无数大师的老师,他自身当之无愧是一座高山,是走在了他的时代之前开辟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无数可能性的人物。但是,也应该承认,已经至少有几位后来者将他超越了。

一直以来我都是怀着固有的、高山仰止的、十二分崇敬的、甚至因为过分崇敬而胆战心惊敬而远之的心态在阅读卡夫卡,因此,我每次都无法将他的一本书完整读下来,往往读完几篇,就惶恐地向后退,怕我解读得不对,也怕我根本就没有读懂,我惊慌地发现自己心中根本没有产生类似“小说也可以这样写”的震撼感。于是我只能合上书,但一段时间之后,又升起想读他的欲望。

爬山的人看到前面有座山,所有最优秀的登山运动员都说那座山上的风景绝妙,那他心里绝对放不下这座山,就算跌得粉身碎骨也想爬上去看看;读书的人听到有这么一位作家这么几篇小说,怎么能不痒得睡不着呢?

所以,距离感反而成为了卡夫卡对于我独特的魅力了。

这次阅读我有心改变,要在读书之前就调整好心态,忘记他是太阳一般的卡夫卡,忘了有多少作家多少现代主义文学流派都得跪倒在他的坟墓前面磕头认祖,忘记他所有的盛名和赞誉,只当他是一个作家,而且从作家这一身份上来说,是可以和我平等视之的角色(这一点我在阅读其他人时总是百试不爽)。于是,我可以说获得了一些全新的体验吧!

卡夫卡的荒诞、孤绝、扞格、无处容身的存在感所构成的神秘世界的大门向我打开了——至少打开了一条缝。即使我在用更多铺张浪费的语言去阐述,也逃不开上面的那四个形容词了。个体的人在他的世界里,绝望地将要分裂,好像要从皮囊里逃出来,却无法实施。

我最近的几篇小说(甚至可以说一直以来的小说)从主题和气质而言都可以说是和卡夫卡的如上精神一脉相承。或许也因为我在自己所经历的现实世界中所体验到的无所适从和受逼迫的窒息的存在感越发之深、写得东西也越发得心应手,所以对卡夫卡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了。之前我一直都是从文字表面来读他,现在,最起码能看到一丝人影了。

最喜欢的三篇依次是《变形记》《在流放地》《饥饿艺术家》。我觉得在《变形记》里最令我回过头来时不寒而栗的一点时:当我读到最后,格雷戈尔在凌晨三点咽下最后一口气时,我竟然和他的家人一样终于松了一口气……在这一口气里,一个伟大的卡夫卡又重新立在了我的面前。

(2016/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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