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简·奥斯汀 后有张爱玲

吴溥斯
2020-04-28 看过

我以前从不知有《理智与情感》(几乎是工作之后才知道),只知有《傲慢与偏见》。简·奥斯汀的笔触非常流畅。这部小说写于她21岁,写了十几年才完成(36岁),从出版顺序上来看是她的处女作。原书以两位女主角为书名(《埃莉诺与玛丽安》)。小说中老二玛丽安的经历颇有作者自己的影子,出身于牧师家庭的她与家境平平的穷小子相爱,两家人都希望自己的小孩能嫁/娶得更好,于是黯然分手,不同的是,简·奥斯汀没有像玛丽安那样遇到自己的上校先生,她从此终身未嫁,成为了一名作家,于四十二岁时得病离开人世。

对我来说,《理智与情感》还是挺厚的,纸本300多页,微信读书1300页,用了整整三天读完。阅读体验很好,极为琐碎的日常与对话却很有味道,并不复杂的人物设定与情节推进却极为精当,吸引着我一口气往下读。

简·奥斯汀是个对于金钱很敏感的人:书中人物的身价,每个人能得到多少财产,在年利率5%的情况下,每年有多少收入,算得清清楚楚。在简·奥斯汀的世界里,大概是每年1000镑可以保证富足的生活(对比一下,牧师一职一年仅有200镑收入),2000镑那就是财主了,所以埃莉诺和爱德华夫妇得到了前者的生活,玛丽安则嫁给了年入2000镑的上校,各自获得了称心佳偶和优渥生活。

至于为什么觉得小说中的二女儿玛丽亚是简·奥斯汀的原型,原因还在于书中对于始乱终弃的韦乐比这个人,给予了超乎比例的情节补充,并通过对话进行了大量的分析,导致我实在倾向于认为这是简·奥斯汀自己的初恋对象;而且玛丽安的那一番病毒性肺炎的经历读来也极为具体而真实,这可能是奥斯汀在反复咀嚼自己曾经的过去。

有才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时候忽视别人,显得有些无礼貌,这很明显与奥斯汀“毒舌”的才女形象十分符合,想想中国的张爱玲也正是如此——我非常喜欢看这两位对人性的各种入微的观察与大吐槽,因为我自己在这方面是比较迟钝的。对于简·奥斯汀的才气我是佩服的,她的早熟与世事洞明让我想到了张爱玲,当然也许由于张爱玲从小在残缺的生活中长大,所以下笔更为刻薄荒凉些。完美的姐姐埃莉诺,和完美情人爱德华,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概念化,是从作者头脑里诞生的人物。

简·奥斯汀去世前一年,简·爱的作者夏洛蒂·勃朗特出生,时代之音想必已经改弦更张,女性在文学中的自我追寻成为未来隐隐然的方向,因此在夏洛蒂·勃朗特看来,简·奥斯汀抱持着一种特别保守平庸的价值观,笔下的人物只在乎金钱和婚姻,缺乏“任何强有力的、泼辣的、发自内心的情绪”。

《理智与情感》电影版是李安执导的(1995年获得了柏林电影节金熊奖),这部电影群星汇聚。剧本是毕业于剑桥文学系的艾玛·汤普森改编的,她在演埃莉诺这个角色时刚以《霍华德庄园》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休·格兰特也和作家E.M.福斯特有缘,出演《莫里斯》而获威尼斯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又凭《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而大火,凯特·温斯莱特更不用说通过玛丽安这一角色接到了卡梅隆《泰坦尼克号》的橄榄枝,还有扮演上校的是后来《哈利波特》中的“斯内普教授”。——接这部戏时,刚以《喜宴》得到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的李安连不惑之年都还没到,也是这部电影里名气相对弱的,难怪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说,一开始的时候,几位大牌演员,他都有点导不动,李安开玩笑说,他是凭着一股“民族自尊心”完成这部电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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