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年读的,今年要再读一遍

90210
2020-04-28 看过

“首先,我很幸运,因为我基本上没有为了糊口去工作。我认为从实用的角度看,为了糊口而工作是挺傻的。”

“在《下楼的裸女》中我想创造出一个固定在运动中的形象。运动是抽象,是对绘画的削弱。在运动中我们弄不清是否一个真实的人类在一个同样真实的楼梯上,从根本上说,运动是对于观众的眼睛而存在的,是观众把运动和绘画结合在一起。”

杜尚是一个任性的人,完全跟随兴趣走。兴趣的终止即是一切的结束。同时警惕被过去控制,不愿做同样的事,而是希望做到与过去彻底决裂。杜尚是一个很艺术家的人,将感性在某些方面发挥到淋漓:比如他把作品《大玻璃》中的“新娘”称为“耽搁”,因为这个词具有一种甚至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诗意”,在那种情况下深得他心。他只是觉得美,觉得有兴趣,that's all,他不在乎意义。他产生了一个idea,他觉得很棒很好玩,他就做出来了,没有很强的功利性和目的性。 “我不是那种渴求什么的所谓有野心的人,我不喜欢渴求。首先这很累,其次,这并不会把事情做好。我并不期待任何东西,我也不需要任何东西。期待是需要的一种形式,是需要的一个结果,这个情况对我来说不存在。因为到现在为止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什么东西也没有做,我觉得挺好。” “我反对所有的那些……小心翼翼的盘算,一堆非常逻辑化的原因:我是该选择绘画,还是该选择别的?是做个搞艺术的人,还是去结婚,有孩子,有房子……我没有那种预先的计划,我不为明天担心。” 卡巴内:你还说过艺术家并不知道他作品的真正意义,还说观众总是通过自己的译读参与了作品的创作。杜尚:一点不错。因为我认为,实际上,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或者竟是个天才——生活在非洲心脏地带,每天都画出非常出色的画来,却没有任何人看到它们,那么他等于是不存在的。换句话说,一个艺术家必须被人知道他才存在。因此,人们可以设想,曾经有千百个天才存在过,他们死了,自生自灭了,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让人们知道自己、吹捧自己,让自己成名。 由于杜尚一生都保持了这种游戏般的自由,所以生活得潇洒自在,并认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 他得知大家非要从他的小便池上寻找视觉美感时,他失望并感到他这件作品用意的失败。他想让艺术改道,把人们从对艺术品美的视觉的欣赏转移到对人心的修正当中,他说,艺术是关于思想和态度的,而不是绘画和雕塑,这才是他的艺术的目的(毕加索正相反,认为艺术就是视觉体验)。 关于《大玻璃》,是为了制作而制作,是对所有美学的“否定”,是实验,并没有创造新运动的想法。 杜尚反视网膜。他认为,视网膜是瞬间的,绘画不仅仅是作用于视网膜的,而是有着其他功能:可以是宗教的、哲学的、道德的 选择现成品是取决于物品本身,不带任何美学情感地、冷漠地接近,不要被定型在美学的形式里,也不要被定型在别的某种形式中或色彩里。杜尚非常坦率地承认不希望这类作品带有任何意义 比卡比亚在美国出版了两三期的《39I》可被视为达达精神在美国的第一次宣言,对艺术家的方式提出原则性的质疑 “你知道,人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的。我每个月的进账不多,那真是一种道地的波西米亚式的生活,带点虚饰,你愿意的话还可以说是奢华的,但怎么说哦那还是波西米亚式的生活。通常钱总是不大够,但那没关系。” “人们总来问我是如何谋生的,没人说得清,顺着走就是了。” 自然,没有艺术家愿意接受这样的解释。但你不妨定心一想:什么是艺术家?这对一个家具制造者也一样,比如布勒家具(【布勒,17世纪法国家具名匠,后来他做的家具被称为布勒】),既是人欣赏的对象,也是那个创造布勒家具的人。一件作品是由它的赞扬者造成的。 杜尚:对,是后来的观众,就我看来当代的观众不值一提,和后一代相比,当代人的看法微不足道,比方说,是后辈的人来决定允许什么样的东西放进卢浮宫。 杜尚:不,因为你得知道如何去运用它。尽管有这个在,但另有些更出色的意图超越了它们,特别是在那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上。卡巴内:那么就是观念超过了视觉。杜尚:对极了。请注意,对我来说强调观念并不意味着一定要出现很多观念,我所不能接受的是没有任何观念在其中,只单纯是诉诸视网膜的作品。 因为到现在为止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什么东西也没有做,我觉得挺好。我不觉得艺术家是那种必须做出什么东西来的社会角色,好像他欠了大众什么似的,我讨厌这种想法。 我很相信色情,因为它是一种真正具有世界性的事,是每一个人都理解解事。如果你愿意,它可以替代别的文学流派,象征主义啊,浪漫主义啊,它可以被称为所谓的另一个主义。你大概会告诉我在浪漫主义里有着被称为色情主义的部分,不过,如果色情主义被拿来作为一个基础、一个根本,那么它就可以形成流派意义上的“主义”。 卡巴内:您在艺术史上是第一个拒绝绘画这个观念的,于是走出了这种所谓形象的美术馆……杜尚:是啊,我拒绝的不仅是架上绘画,而且是任何种类的绘画。卡巴内:如果您愿意,可以说二维空间的东西。杜尚:我认为对一个像我们这样的时代而言,人们不能再继续画油画是一个不坏的结果。因为这个画种已经存在了有500年了,它没有理由永远存在下去。结果是,如果你能发现另外的自我表达的其他方式,你会从中受益的。这就像现在在所有艺术种类里发生的事情。在音乐中,新的电子乐器是大众对艺术改变方式的一个标志。绘画不能再是关在餐厅或起居室的装饰了。我们已经想到用其他的东西来装饰了。艺术正在被拿来作为一种符号的形式,如果你愿意这么认为的话,不可以再把它降低到装饰的功能上去。就是这个感觉指导了我的一生。 不,一点也不,让我们别谈这个,我对此一无所知,我不明白政治方面的任何事情。并且,我得说那是一种很愚蠢的事,它最后是一无所获,不管那是共产主义、君主制、人民民主,在我看来,它们都完全是一回事。你会对我说,为了能在一个社会生活下去,人们需要政治。但没有什么办法能能判断政治观念,正像没有办法判断艺术一样,然而,政治家却愿意相信自己做的事情是最了不得的。 杜尚天生有一种性情,喜欢无功利地循任自己的天性,不肯强迫自己做任何事情。在他后来的生活中他的这种处世风格变得愈加明显。在他晚年的时候,有人解释他在早期的这种行为已经是他反艺术的开始了,他自己说:“人们可以这么去认为,但是对我来说我根本没有什么有意识的考虑,我应该这么做或应该那么做,我只是做我认为有趣的事罢了。”“有趣”是杜尚生存的原则,这位天才痛恨对生活持严肃的态度,在他看来,人生在世没有一件事情是重要的。这种想法在低层次的思想水平上可以体现成胡闹放纵,在高层次的思想水平上可以体现为幽默。幽默是杜尚看人生看世界的立足点。他艺术的成就,或者说他人生的成就都是从这一点不肯煞有介事的幽默劲儿来的。 艺术家做出东西,然后被观众的介入而被承认,继而被后代承认。这是个两点构成的产物,一头是做出东西的人,一头是看到东西的人。 杜尚并不是很尊崇艺术,他认为艺术被创造出来是为了一种趣味,为的是人类自己的愉快 跳脱出艺术,嘲笑狭隘和刻板。毕加索的贡献书为艺术提供了新语言,而杜尚的贡献是给人的思想提供新境界 杜尚在 1917 年通过他的《泉》告诉人们这样一个观念:艺术没有什么了不起,它不值得这样地被我们推崇,艺术应该成为非艺术,我们应该无分别地对待人类的各种活动,这样我们就能从自造的牢笼中走出来。杜尚的艺术等于非艺术的观点在 60 年代被波普艺术、偶发艺术、行为艺术、观念艺术、大地艺术完全吸收并推崇备至,而且被发展得千姿百态,登峰造极。 由于他涉足艺术的起点极高 —— 不是把艺术放在美的范畴里考察的,而是放在存在的范畴里考察的,于是他把艺术整个地翻了个个儿。能把自己从艺术的局限里拔出来,站在艺术之外来看艺术的,杜尚是唯一的一个。 他说:“我的影响被过分夸大了。无论我做过什么,这得归功于我的笛卡尔似的思想。我拒绝接受任何现成的东西,我怀疑一切 …… 我就不得不去做以前从来没有存在的东西 …… 现在它们成了年轻人出发的起点,他们从这里发展他们的新东西,我当然为此感到高兴,但这对我个人来说已经是毫无关系了。” 杜尚意识到:所谓激发创造力的艺术实际上并不能改变人,那只是一个美丽的幌子。艺术只不过是人类生存中的无数活动之一,和其他活动没有什么两样。因此,艺术不应该凌驾于人类的其他活动之上,不值得被人们这样去推崇和尊敬。艺术的与众不同的地位是被人为地抬出来的。杜尚表白说:“我对艺术本身真是没有什么兴趣,它只不过就是一件事儿,它不是我的整个生活,远远不是。在我看来艺术是一种瘾,类似吸毒的瘾。艺术家也好,收藏家也好,和艺术有任何联系的人也好,都是沾了这种瘾。艺术的存在绝对不是如同真理的存在一般。可人们谈到艺术会用对宗教般虔诚的态度,为什么艺术会受到这样的推崇?它等于吸毒,就这么回事。”基于这个认识,杜尚便刻意抹煞艺术的崇高地位,用轻松玩笑的方式把艺术嘲弄个够。在杜尚之前,人们可以怀疑标准、推翻风格,但没有一个人直接怀疑到艺术本身。杜尚却能站出来否定艺术本身。杜尚的与众不同、深刻清新、影响深远、颠扑不破的思想都是从他这一点独特的角度来的。在他后来的一生中,杜尚给自己的课题就是:他如何可以把艺术变成非艺术。正是这个念头和围绕着这个念头的做法,产生了杜尚对整个西方艺术颠覆性的革命。 这件作品的意义,杜尚自己后来在一篇文章中解释得很明白:这件东西是不星麦特先生自己动手做的并不重要,关键只在于他选择了它,他把一件生活中普通的东西放在一个新的地方,给了它一个新的名字和新的观看的角度,它原先的作用消失了。他这样做是把一个新的思想提供给这件东西。 杜尚提醒大家说,现成品不代表着任何美学的宣言,如“生活是美的,普通之物也可以是美的”。不,现成品没有意义,如果一定要给它意义,那么现成品的意义只是:漠视。漠视美、丑,漠视一切欣赏趣味。”现成品放在那里不是让你慢慢去发现它美,现成品是为了反对视觉诱惑的,它只是一个东西,它在那里,用不着你去作美学的沉思、观察,它是非美学的。” 对杜尚来说,其他都不要紧,要紧的正是这个立场。人最难做到的也是这个立场:你必须扬弃美和丑的区别,扬弃高低的等级,因为所有美丑高低都是人为的相对标准,而人们又如此习惯于把相对性当绝对性去维护,后果必是让人心有了定见和陈见,然后导致我们本来应该自由无碍的心被束缚住了 这也就是西方当代艺术的困境:把艺术全盘否定了之后往哪里去?杜尚在 1968 年 10 月 1 日已经仙逝了,他没有给后人留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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