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白鹿原》的诸多优点及其脸谱化的缺点。

Xander
2020-04-27 看过

“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

《白鹿原》语言平白和结构严密,词藻极口语化,情节连贯环环相扣却不掀波澜,风平浪静。任何人都能完全理解小说的每一个段落,每一处情节。这正是一部略有严肃文学风韵的长时间跨度小说应有的样子。

作为一篇具有浓重历史色彩的小说,本书很大程度上还原了清末至解放数十年间白鹿原上人的生活图景,对于历任统治者的评价也较为客观,出于“民为重,社稷次之”的轻君戏谑也抒发地游刃有余。仅此几点,本书就能称得上是少有的优秀文学作品。拿来横向对比“必读‘名著’”《平凡的世界》更显得后者竟具有更高知名度文坛更高地位的讽刺性。《白鹿原》适合任何对中国近代史有哪怕只有一点点兴趣的人阅读,尤其是年轻人,虽然本书脸谱化严重,但其启迪意义和教育意义颇为深远,很适合作为辅助世界观形成的严肃读物。

至于本书的文学性,不知是作者有意为之还是不得已如此,小说中的大多数人物非常脸谱化,从开篇初识到篇尾挥别几乎没有改变:朱先生年轻时就是圣人,至死依旧是不折不扣的圣人;冷先生年轻时就是不掺情感的明医,至文章末尾仍是决绝果断的君子;黑娃遇小娥后是无畏多义的叛道者,当土匪入保安团、做了朱先生的关门弟子,甚至到被处死都是那个藐视传统道德束缚,多义的叛道者。少有的改变者如年少无知成人封圣的白嘉轩也依旧极脸谱化。人是不会一成不变的。长时间跨度小说非常适合在久远的时间线上展现人内心的复杂性,长久的自我矛盾以及因此产生的转变。很少有人能够完全理解“人”。在特定环境下人会出现怎样的变化?“命运”是否存在?人的意义何在?诸如此类的对“人”的思考的有无是优秀文学和经典文学之间的分水岭之一。如果仅论这一点的话,《白鹿原》并不能完全称得上是经典的文学作品。但其历史性和对于中国多代思想的阐述所具有的真实性仍能让本书登上经典文学的神坛。

全书我最喜欢的人物是孝文。倒并不是说我喜欢这个人物的为人:我喜欢的是对于这个人物的塑造。这个人物我认为可以算是全书塑造最成功的人物之一。初见孝文,他是长子长孙,未来族长。少年时期认真听从父亲的教诲,祭祀祖先、处刑违乡约者等族长的职责做的一丝不苟。但是却被受乡民唾弃的小娥轻而易举地吸引,虽然不曾与小娥发生性关系但却在被父亲发现后,一言不发毫无辩解地承受了父亲盛怒之下的当众处罚、断绝关系。这之后对孝文之转变的描写是全书最精彩的情节。孝文在屡次求情父亲未果后抛家投入小娥的怀抱,直至染上烟瘾,直至把受过的道德教育全部抛弃,甚至冷漠地任由妻子饿死,直至卖房给自己悲剧的始作俑者鹿子霖,为吸毒散尽家财,直至在完全丢掉脸面后去讨饭(其中在某旧相识地主家讨到饭被此家族族长嘲笑,让儿孙引以为戒时对于孝文由盛怒转为欣喜的心理描写可以算是本书的最大亮点之一),直至倒在水沟里等死又被鹿三点醒。这短时间内环环相扣的族长堕落情节之精彩堪称全书文学意义上的高潮。而后当了保安队长,全书末尾担任县长又用手段处死黑娃和可以算是救命恩人的田与岳的孝文完全没有了当年少族长的影子,变得城府深重,手段狠厉,利益至上。作者在孝文身上将“人”的复杂性写得淋漓尽致,相比之下,其他人物都过于脸谱化,读来像是嗅了前中后调完全相同的香水,只觉无聊,毫无再品的欲望。

《白鹿原》是一篇非常好的小说,正如本书的引言,陈忠实成功创作了一篇属于中国的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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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原 白鹿原 9.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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