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母亲:疏离的世界,和疫情的感想

摇摇是只书虫
2020-04-26 看过

2020年四月,疫情侵遍了全球,突然间,禁闭成了常态,周遭的事物融化得没了边界,我拿起Rachel Cusk的这本《A Life's Work on Becoming a Mother》 。大约一两年前,我便试图读,被其中的诚实震撼,决定以后买纸质版的,仔细读。如今读完,真真的如同看着一位母亲的蜕变

书很短,英文版212页。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的正能量教训,在此处并不合适,因为Rachel的这本书,最多的是讲"motherhood"的矛盾,挣扎。

"Motherhood"翻译成"母爱"不太确切,"母性"大约更好。和成为母亲相关的一切矛盾,譬如隐私的失去,睡眠的培养,这些很不美好的画面,让读者如置梦境,觉得是一位有些失去理智的女人在呓语。因此,这本书也在一些读者中被诟病,因其不阳光——成为母亲像一场诅咒

成为母亲究竟是怎样的?我没有体验过,却相信作者敏感的神经,给出的这样的一份记录。书本身的细节,可以说是惊心动魄,作者不停地探索母性,孩子的蜕变,母亲与孩子渐渐的分离,在封闭的母女共处中整个人的神经质......诸如此类,一篇书评难以概括,还需自己翻书体验。


我却很想写几个杂碎的点。

1. 生物自我保护机制

作者写书的时机,是她第二次怀孕。第一个孩子带来的挣扎无比深刻,可是,当一切告与段落,那段深刻的回忆,也就马上变得不真实了。她书写的欲望一下子泻了气,直到第二次怀孕,她熟悉的痛苦再次降临,才有了书写的欲望。

这就像是一种生物的保护机制。巨大的苦痛和灾难,我们要选择遗忘,才能好好活下去。第一段成为母亲的经历,就这样像不真实的存在一样,被刻意遗忘,才能回到正常生活。

2.隔离的恍惚

和女儿单独相处的几个月,Rachel很神经质,不肯,也害怕暴露在人群里,似乎自己处在不同的世界。

如今,我们处在疫情中。困顿中少了与人交流,几乎永远是对着一两个人,或者就是一堵墙,这样的隔绝疏离造成的。这样几个月的隔离,大概也可以让我们稍微体会到,新手母亲重新接触社会,从100%孩子,到慢慢走开的恍惚感。原来,不是孕傻,而是,这样的疏离后,我们人人都傻

等疫情过去,我们大概要重新学习如何与人面对面交谈,重新习惯那么摩肩接踵的世界。

3.爱:从抽象到具象

一个新生儿来到世界上,与母亲几乎为一体,直至变成独立的个体。其间的爱,从抽象的对物品般的爱,到对具象的一个人的爱,因为对方开始建立人格,给出对爱的回应了。作者这部分的记叙,我很感动,从中真的就看到具体的,生动的爱渐渐生成的过程了。

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你爱它(他或她),是因为它是你的骨中骨,肉中肉;一个一岁的孩子,你爱它,是因为它作为一个人的真实生动,是因为它的特别存在!

4.“成为母亲”——上瘾之事

最后一点,写Rachel因为孩子渐渐长大(也就一岁多)开始感到失落,孩子不再是她的一部分,而是孩子自己了。

这就宣告着一段生活状态结束了。从此,自我隐私回来了,强烈的被需求感走了。一段成为母亲的体验结束后,又回到了从前的状态。就像当初她为失去隐私呼号一样,这时,她开始为失去被需求感而感伤。好一个轮回!完全的自由自我,可以令人着迷,完全的失去自我,专注于做母亲,也是让人上瘾的

我想到曾经坐Uber时,与一个司机的聊天。他说,他养家赚钱,老婆在家专门带小孩。他有三个孩子,年龄都相差一岁多。我跟他说,将来孩子大点,老婆就不用时时看护,生活会轻松不少。他回怼我,他们还年轻,干嘛要停下来,还要继续生。

那一刻我想象他老婆多悲惨。此时,我忽然明白了,每一次孩子稍稍长大,对他们造成的失落,都是很强的,他们需要一个新的婴儿,让他们重新回到之前的状态。成为母亲/父亲,就是他们的舒服态,也是常态啊。我又何必觉得别扭呢?如人饮水啊。

2020.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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