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rginia Woolf和《一间自己的房间》

GGGOFFEE
2020-04-26 看过

我想我现在大概可以讲virginia woolf是我很喜欢的一位作家,或许还不够格,我读过她的三部作品(先后依次阅读的顺序是《奥兰多》(1928年传记),《达洛维夫人》(1925年长篇小说),《一间自己的房间》(1929年散文))看过一些关于她的故事、电影、纪录片,我很勉强地说我还算了解她,但是从主观上十分肯定我非常喜爱她。《一》也是我目前最想推荐给他人的一本书,尤其是女性。因为它不仅是woolf作品中相对易于理解的,而且也体现了woolf幽默诙谐的写作文笔,以及她极其前卫的性别意识、女权思想,放在今天也是具有先锋意识和极具启发性的。


1.woolf 与“意识流”

woolf是我接触的第一个意识流作家,她的很多作品都充满了意识流,例如1925年出版极富盛名的长篇小说《达洛卫夫人》,1928年出版的传记《奥兰多》,意识流成为woolf作品的一个极强的艺术特点。意识流是什么呢,这个听起来高大上的词汇不免有些令人生畏, 这原本是一个西方心理学术语,首次被提出源于美国心理学家的论文威廉·詹姆斯《论内省心理学所忽略的几个问题》,他认为人类的意识活动是一种连续不断的流程,意识不是片段的是流动的。而这个词汇则是于1918年梅·辛克莱评论英国陶罗赛·瑞恰生的小说《旅程》时被第一次引入文学界的,它是现代主义文学的重要分支。意识流文学泛指注重描绘人物意识流动状态的文学作品,既包括清醒的意识,更包括无意识、梦幻意识和语言前意识。具体体现在woolf作品中的是,《奥兰多》作为一个传记,却没有记录一个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而是用心理时间对现实时间发起了挑战,讲述了一个先前是男性而后变为女性的神奇角色奥兰多在1600年横跨至1992年期间经历的种种故事。在《达洛卫夫人》中,这种风格也达到极致,伍尔夫用自己细腻敏感的情绪感知力和巧妙的笔法把一天发生的事情写成了一部长篇小说,《达洛卫夫人》那种用极其细腻无限敏感的知觉去洞察人与生活的关系,人面对社会变革、情感波动时细微又微妙地反映的时候,我感叹woolf的天才似的洞察力让她能够冷静又清晰的看到我们多数人不能观察到的另一个世界。这是她的小说不同于一般以剧情吸引人的小说的一点,这并非在贬损她小说的剧情,而是和剧情相比,这种特质更为耀眼和无可替代。同时这种特质带来的是书本身的晦涩难懂,好消息是《一间自己的房间》(1929年散文)可能是woolf最好读,最容易理解,也最容易让你对这位作家的观点和思想有比较清晰了解的一本书。


2.《一间自己的房间》与女性主义

“几乎所有现当代女性主义作家、女性题材的创作都绕不开一句名言:‘女人想要写小说,她就必须有钱,还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这句话在各种文学bot出镜率都极高,而它的出处就是《一间自己的房间》,全文的内容可以说全部围绕此展开。这一论证过程包含了对历史的考证,woolf不紧不慢地梳理了历史上的一位位优秀的女性作家,从提出“最有教养的女人莫过于心智最开明的女人”的玛格丽特。卡文迪什,到第一位以写作为生的女性—班恩夫人;从写出《简爱》的简·奥斯汀到乔治·艾略特,这个部分的论述简直犹如一堂生动的女性作家历史课,不仅十分有科普意味,也让读者真实可感地认识到社会给予女性作家的环境是多么恶劣的,对此woolf这样感叹“走到自家门阶时,我心想,更何况,再过一百年,女性就将不再是被保护的性别了。她们理应可以参与本来将她们拒之门外的一切活动和劳动。保姆会去送煤。老板娘会去开车。当女性不再被认为是被保护的性别群体,在此前提下所体察到的事实——诸如(这时,一队士兵从这条街上列队走过), 女性、教士和园丁要比其他人长寿——所建立的一切假设都将不攻而破。不再保护她们之后,让她们和男性一样面对同样的劳动与活动,让她们当兵、当水手,让她们去开车,做码头工,难道女人们不会死得更早,比男人们死得更快吗?那时候,他们会说‘今天我看到了一个女人’,俨如以前人们说‘我看到了一架飞机’那样稀罕。”

《一》中还不乏对于男性女性角色权力经济能力的思索,以及产生一个女性作家所需要的条件,在此过程中她会面对的种种挑战,精彩的是,她还发表了自己对于性别的思索,对于男女平权的思索,她的论证扎实有力,她证明了自己的努力不只是为了某种性别正名,而是这种尊重,这种思想,对于文学对于生命的发展是多么有意义,她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挑起两性鲜明的对立或者更严重的说辞--战争。“于是,我不揣浅陋地勾勒起灵魂的草图,让每个人的灵魂中都有两股力量,一方为男性,一方为女性;在男人的心智中,男性力量压制了女性力量,而在女人的心智中,女性力量战胜了男性力量。这两种力量和谐相处、精神契合时,人就会处在正常又舒服的状态。身为男人,心智中的女人也要发挥效力;身为女人,也要和她心中的男人默契神交。”在1929年,提出这么先进观点的人寥寥可数,而woolf就是之一,即使LGBTQ在今天以及相对普及,可能还有一部份的人不甚了解,但试想在1929那个时期,有着如此超越时代的思想的人,这样的女性,是多么的伟大又开辟性的。


3.《一间自己的房间》与阅读

《一》另一个精彩的地方绝对是woolf对于何种文章是”好的“的论述,关于小说的构架生动的阐释,几乎细密地缝在每一段文字里,如果想要深层次了解阅读和写作,又对《如何阅读一本书》那样的长篇望而生畏,不妨看看《一》,在书中woolf用多个幽默生动的比喻通透地说明了四个层面的阅读(基础阅读、检视阅读、分析阅读、主题阅读),逻辑和《如》基本一致,同时也告诉读者传记、小说和诗歌之间存在的逻辑关系。

“因为小说虽是一种想象力的杰作,可能不太像科学那样俨如石子从天而降,但小说如同蛛网,哪怕只是轻微勾连,却始终用边边角角勾连于生活。”“我把这本书搁在《傲慢与偏见》的旁边,继而想到,人们或许会说,写出这段文字的女人要比简·奥斯汀更有才华,但如果你把这段话从头到尾地读完,留意到文字间的突兀急转,留意到那种激愤,你就会明白,她永远无法把自己的才华完整而充分地表达出来。她的作品注定会扭曲,会走形。行文本该冷静,她却带了怒火去写。本该笔藏机锋,她却写得愚笨。本该塑造角色,她却写了自己。她是在对抗命运。她怎能不受尽钳制和压抑,乃至早早离开人世呢?“不妨闭上双眼,把小说想象成一个整体,就会发现,小说是造物,却拥有某种镜面属性,能映照出生活本身,当然,也有无数简化和变形的部分。无论如何,小说是一种可以在人心中投下其形态轮廓的结构体,时而是方形,时而是塔状,时而向外伸出侧翼和拱廊,时而向内收缩成君士坦丁堡的圣索菲亚大教堂那样的紧凑拱顶。”“我所谓的毁灭,并非隐喻,因为带着这种意识的偏见写就的文字,注定会走向消亡。这样写就的文字将失去养分,也许会在一两天内光彩夺目、感人肺腑、精彩绝伦,但夜幕降临时必将枯萎,无法根植于他人的思想中继续升华。 艺术创作大功告成前,头脑中的男性和女性之间必须发生联动;两性间必须达成婚姻般的圆满结合。”仔细地体会,用灵魂去涤洗这些文字,总能被这种精妙和饱含哲理又夹带着灵光的woolf式比喻撼动心灵。《一》给我的启发更胜于《如何阅读一本书》给我的。因为那种仿佛空间转换式的比喻震撼而又直观的让我明白了小说是一个宛若立体建筑似的有自己精密的构架似的作品,还有诸如从传记、小说到诗歌,这种自然的演变,从一种记录的力量,到厌烦那种琐碎的割裂感,所以想要寻求浓缩,寻求精华,再到从生活的精粹里发出诗歌的感叹,我第一次直观又通透的明白了这个过程,且惊叹于woolf的智慧。

“不必匆忙。不必火花四溅。不必成为别人,只需做自己。”

这是woolf的力量,也是她独一无二的人生。

资料参考:维基百科意识流条目/《奥兰多》条目/《达洛维夫人》条目

百度百科 《一间自己的房间》条目

文中出现的原文为《一间自己的房间》中信出版社于是译本

《达洛卫夫人》上海译文出版社 黄昱宁、孙梁、苏美译本

《奥兰多》上海译文出版社 戴虹、任一鸣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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