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人哀之而不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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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5 看过

前天看了一个吴思先生的讲座,觉得有点意思。附带勾勾画画写点批注用半天时间读完了这本《潜规则》。

初读时不以为意,觉得这只不过是把一些常人想象得到的人情事故拿出来写写。

读到中段看出高明,古代吏治“陋规”形成的土壤发育的根基被剖析得入木三分:堂堂政令之下,圣贤训诫忠孝仁义是怎么被格雷欣法则了?历朝历代制度改良为何还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一切是否有其发生的必然性?一些看似不那么合理的惯例为何长盛不衰?而这些才是仅仅来自寻常生活的思考未必能触及的。

触犯了明规则会出师不正事后被清算,而违逆了潜规则却会犯了众怒捉襟见肘。

整本书的格调是冰冷的。除了随处可见的“大实话”和颇带博弈论思维的利害分析,再就是各种“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这种嘲讽天道的现实案例。不过我相信作者写这书肯定不是为了“逼良为娼”,

因为我看到了这样一段:

“为中国的前途命运操心的领导人学习好了,更可以来个釜底抽薪,彻底改良土壤,免蹈从秦汉到明清历代王朝都绕不开的覆辙。”

这段我认为是全书难得一见的温暖文字。前人殷鉴不远:王安石变法图强却帮了腐败的忙然后更加积贫积弱;朱元璋规定宦官不许干政、不设丞相、高压反腐,却到了明朝中叶以后却变成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内阁首辅交替一手遮天、朝廷挥霍无度官场贪墨横行;张居正打压豪强抑制兼并却随着本人身死被反攻倒算而功败垂成;雍正一改康熙晚年时弊整饬吏治中兴续命却可以直接被乾隆废掉……曾有大学校长呼吁学生要“现实者不功利,理想者不空谈,仁爱者不软弱,刚直者不偏激”,只有承认潜规则的客观存在,能够理性剖析其发生作用的条件和机理,充分尊重利用客观规律,才能规避人亡政息之叹。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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