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荷西、撒哈拉

zzhai
2020-04-19 看过

“生命的滋味,无论是阳春白雪,青菜豆腐,都要自己去尝一尝啊。”

早就知道大家称三毛是位“奇女子”,我是一直都很好奇,甚至会想象三毛是一位多么恣意的女子,她一定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喜欢穿着舒适的棉长裙,说话声音温柔,这样的一个女子竟然是有记录以来女性第一位走入撒哈拉的中国人!我一向喜爱大自然,但比起三毛而言我的喜爱简直不值得一提,因为我从未在真正意义上走进过自然。

读过书之后的每一位,我相信一定不会只单单是将她形容为“奇女子”,她性格中的我行我素、对荷西的中国式幽默、想做就去做的疯狂、不喜欢繁琐麻烦的日常、面对危险时的勇敢、好奇心突出的顽皮、对待不同文明的包容、鄙视歧视和阶级的态度,在书中她的一言一行都塑造出了一个生动的三毛在我面前,借她的笔下,我了解了他的丈夫荷西,还有他们一起居住的小屋子,了解了那片只在教科书里听到过的壮丽也落后的撒哈拉,我好像和三毛一起经历了许多故事,为她的快乐快乐着,为她的难过而悲伤。

在书中的小故事里,印象最深的是《沙巴军曹》和《哑奴》。

——《沙巴军曹》

《沙巴军曹》里喝醉酒的军曹被三毛和荷西从撒哈拉威人手中救下,后来的接触中,三毛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军曹这么讨厌撒哈拉威人,她对军曹说:

“这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并不是哪一个民族特别的坏。”

而后三毛从一位老人口中得知,军曹厌恶撒哈拉威人的原因是在一场争水的冲突中,撒哈拉威人偷袭沙漠军营,一夜之间将军营里的人全部杀光,只剩下这位幸免的军曹。我突然理解军曹,昔日的朋友们一夜之间全部遇袭身亡,不恨才怪。

再后来,死去军人们的墓地要搬迁,三毛看到军曹小心的搬动着他朋友们的尸身:

好似有一世纪那么长,这个军曹才迈着步子走向棺木,把这死去了十六年的亲人,像对待婴儿似的轻轻放入他永远要睡的床里去。

他失去了朋友、亲人,我坚信没有人是天生充满仇恨的,并可怜着这位军曹的经历,可没想到这个人的故事竟然没有结束:

下午荷西回家来问我:“你听见了爆炸声吗?”
我点点头,问着:“伤了人吗?”
荷西突然说:“那个军曹死了。”
“沙漠军团的那个?”我当然知道不会有别人了,“怎么死的?”
“他早晨开车经过爆炸的地方,一群撒哈拉威小孩正在玩一个盒子,盒子上还插了一面游击队的小布旗子,大概军曹觉得那个盒子不太对,他下了车往那群小孩跑去,想赶开他们,结果,其中的一个小孩拔出了旗子,盒子突然炸了——”
“死了几个撒哈拉威小孩?”
“军曹的身体抢先扑在盒子上,他炸成了碎片,小孩子们只伤了两个。”

盒子是游击队故意设下的陷阱,善良的军曹选择以自己的身躯保护无辜的孩子们,我不敢相信这竟然是那位痛恨撒哈拉威人的军曹所做出的的牺牲,更加为自己在故事开头误会这位军曹而感到后悔,世界给了他痛苦,他却回报这个世界以新生。

“沙巴·桑却士·多雷,一九三二—— 一九七五。”

是英雄。

——《哑奴》

哑奴是奴隶,即使在已经高度文明的二十世纪,落后的撒哈拉地区仍然有富人豢养奴隶这种现象的存在:

“奴隶怎么来的?”我冷着脸问阿里。
“他们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生来就是奴隶。”
“难道第一个生下来的黑人脸上写着——我是奴隶?”

三毛一向是一个不会以社会地位取人的人,她可以和哑奴做朋友,和富人们争辩奴隶制度的不合理,这也是我爱她的理由之一。

“堂堂天主教大国,不许离婚,偏偏可以养奴隶,天下奇闻,真是可喜可贺。嗯!我的第二祖国,天哦……”

可即使三毛再不屑于这种制度的存在,面对尚未完全开化的人们,她也是无能为力的,于是她只能尽绵薄之力对奴隶们给予一些可以的方便,或者是恩惠。三毛一向大方,她的撒哈拉威人邻居们经常向她要东西或者偷拿东西,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哑奴竟然是唯一一个在三毛给予后能得到回报的人:

我们在这一带每天借送无数东西给撒哈拉威邻居,但是来回报我的,却是一个穷得连身体都不属于自己的奴隶。

最贫穷的奴隶最富有,最富有的地主最贫穷。即使再有钱即使生活得再好,没有教养不懂感恩,在我看来,也是全世界最可悲的人类。

他又笑了,他对我们指指他的心,再指指小鸟,又做了飞翔的动作。
我知道,他要说的是:“我的身体虽是不自由的,但是我的心是自由的。”
他说出如此有智慧的话来,令我们大吃一惊。

罗曼罗兰说:“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哑奴懂得许多生存技能,知道感恩,有自己的灵魂,我想他正是一个真正智慧的人。

但奴隶总是可悲的,他的命运随着主人的变化而变化,上一任主人将他卖掉,他就只能跟随,甚至离开妻儿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又或是永远不见,三毛描述哑奴最后被带走的场景:

哑奴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夕阳里,他的家人,没有哭叫,拥抱成一团,缩在大红的毯子下像三个风沙凝成的石块。

哑奴的身体虽被禁锢但灵魂永远自由,但愿种族主义的邪火永远离开这片大地!

我最后想说,也是最羡慕的是三毛与荷西的感情,他们真正懂得彼此理解彼此,是灵魂上的伴侣,荷西愿意满足三毛一切天马行空般少女的想法,三毛也愿意在危难时挺身救助荷西。在《结婚记》里三毛说:

荷西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任何三毛所做的事情,在别人看来也许是疯狂的行为,在他看来却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跟他在一起也是很愉快的事。
我相信荷西,他过去说出来的事总是做到的。
荷西有点不高兴,大声叫:“认识那么久了,你总是东奔西跑,好不容易我服完兵役了,你又要单独走,什么时候才可以跟你在一起?”荷西一向很少抱怨我的。
荷西一听很急,他擦了一下汗,结结巴巴地对秘书先生说:“请您帮忙,不能快些吗?我想越快结婚越好,我们不能等——”
“想带你去看电影,明天你就不是我女朋友了。”

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美的爱情!当然是因为三毛和荷西有着拥有爱情的资本,谁会不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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