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是酸作者的“主角”光环

行走的影碟机
2020-04-16 看过

如果想读一本书,我总会特别认真,很少几小时就能读完,以那样的速度阅读,虽不至于一目十行,但也是迅速翻页,自己思考的时间在哪里呢?如果是读完全书再整体思考,我觉得会忘记细节,甚至会产生巨大偏差。我需要不断停下来去感受,甚至还要回味前边的内容,然后再整合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这样读书?我总觉得,作者写一本书,一定倾尽了自己的灵魂与生活,是在把心掏出来给别人看。如果只是随随便便地读它,或者读它只是为了炫耀自己的积累,我会觉得对不起作者的付出。

《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最初听到这个名字,很喜欢,觉得它有诗意,凝练又丰厚。简单了解故事情节后,我想读过应该会有些共鸣,还会有些收获。

现在读完了,面对着3万多字的读书记录(包含原文),我竟一点也不想写内容评论,而是想从现实角度去谈谈作者本身。

读这本书的心情跌宕起伏,读之前,预期自然很高。

读第一部分,虽略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但还是在此前的心理建设之上;

读第二部分,明显感到不适,却依然在坚持,在尝试理解;

读第三部分,强烈的失望和压抑,已实在无法隐藏。

关于作者最特别的没有上过学、被家庭限制等年少经历,我曾以为会是一种完全封闭的状态,被困在某个山坳里,甚至被囚禁于家中,我曾以为是怎样的泯灭人性、怎样的精神折磨。但却逐渐发现,她母亲一直在家中为她教学,她和同龄人一样识字,把数学题给父亲时,父亲也解了题,她可以有朋友,可以参与唱歌、跳舞,可以和哥哥听音乐,可以和家人看电视,可以和亲戚相处,可以去别处打工……

当然,她的成长的确有很多限制,不能去学校上学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还有父亲的强权控制、哥哥的家庭暴力。

或许我没有在美国生活过,对美国的了解有限,但我也只能用自己浅薄的经历去衡量,用我所处的环境与之进行大致对比。我想说,她的经历与感受,我也有,很多中国孩子也有,甚至比她悲惨的还有更多,而她的思考与认知,也并没有多么深刻,反而是此后一系列的“剑桥”、“哈佛”、“比尔盖茨”等标签,显得功成名就、超越众人。

读完全书,我感到一种很少有过的压抑。压抑的点不来自于她的家庭,那些苦痛我也承受过,或者更准确的说,在内心深层一直承受着,也永远没办法释怀。压抑的点在于,她可以走出家乡,去到那么好的学校、遇到那么好的老师和朋友,虽然也偶遭嫌弃,但大部分人都在帮她,无论考学、生活,还是最后出书,总是有天赐的机会。看着她离开家乡之后的日子,我只能用中国的一个古老词汇来形容——平步青云。

这本书真的一般,写作水平一般、故事情节一般,但却赢得全美甚至世界范围的高度关注与认可,这主要源于作者真实经历的加持。可问题就在于,前半段的经历的确令人怜惜,但这世界不止她一人如此,而后半段的经历与收获,却实在令众人望尘莫及,更感世道不公。

我曾以为,她为了冲出家庭、去学校上学,会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结果她父亲竟然让她去上学了,只是心中不愿,并且反复用“语言”拉拢她回家。我曾以为,她到了学校,会完全像野孩子一样,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然而只是一些诸如上完厕所不洗手、公共场所大声说话,而她的室友、同学、男朋友还都在帮她。我曾以为,她因为没有受过学校教育,到大学要付出超过普通学生百倍的辛苦,才能将将赶上课程进度,而她又通过传奇的经历与独到的见解,才得以拥有难得的机会,然而她能去剑桥读书,竟然是教授推荐这么简单直白的方式,然后又去了哈佛,再次一笔带过。

我仿佛在看偶像剧,没有缘由,没有细节,就是先经受苦难,然后遇到贵人,最后收获成功。

当然,她的那些经历与感受我非常能够理解,比如在家庭的架构下思维被禁锢、感到自卑不愿提及,忍受疾病的生理折磨与贫穷的物质困境,遭遇暴力时不想被人看到拼命装作无事,无论经历多少事只要回到家中就会瞬间变成小时候的模样、没有勇气与力量去抗争,因为时间过得久以及他人的否认导致自我怀疑,面对亲密关系时难以正常处理,对家人又有爱又有恨、对故乡又留恋又失望,在陌生的、尤其是心之向往的、美好的地方难以拥有归属感,无法处理家庭问题时会陷入精神崩溃、难以解脱……

问题是,这样的人生经历与心路历程,如果没有剑桥哈佛的加持,由普通人去讲述,会成为风靡全球的畅销书吗?

这样的故事在某种程度上,会给人以有偏差的引导,一方面是关于她所经历的这种苦痛,另一方面是关于努力就会有收获的认知。

作者收获了世俗价值上的“成就”,那么这种“成就”中,到底有多少是来源于她的努力?她的苦难会否是其中的重要因素?而天赋与运气更可能是命运转折的关键节点?

在山中生活时,因为“无知”,没有对比,作者并未产生太多复杂的心理感受。那些折磨与苦痛,只有走出家门后回头再看,才能逐渐意识到。

作者走出家庭的第一步,就是考大学。能自学考入杨百翰大学,两个信息。一方面,作者的确有天赋,从父亲解题上就能看出,她或许继承了父亲的基因,理解能力很强,即便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也能够摸索出原理,他的两个博士哥哥恐怕也是如此。另一方面,虽然没有一五一十对比过中国与美国数学考试的难易程度,但通过作者叙述的数学部分,不得不感叹,在美国只学了那样一个基础的水平,就可以进入很好的大学读书,难以想象,这样的水平在中国能上一个什么大学。

当然,作者的确付出很多年的辛苦,自学本就不易,数学更是难上加难。然而,对于每一个经历过中国高考的学生来说,又曾熬了多少夜?沉淀了多少黑眼圈?困到无法自拔时掐了自己多少下?那是怎样的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若说学习上的苦功夫,作者的经历真的没办法跟中国高考生比。

而关于自学,巧了,我的数学也是自学的。不知道为什么,一上数学课听老师讲题我就头痛欲裂,甚至烦躁恶心,听也听不懂,只好选择上课睡觉,然后置换晚上的时间自学,最后我的分数反而比很多认真听课的同学好。或许我的经历只是个例,但我觉得有些东西并不适合集体学习,或者说有些人不适合,自己静心研究比跟大溜容易理解得多。

另外,关于在家上学,美国确实有这种形式,她妈妈也一直在陪伴她学习。教育其实很复杂,不一定学校教育就是绝对好的教育。关键还是在于个人,就连推荐这本书的比尔·盖茨,不也是从哈佛退学了么。不是说学校教育不好,学校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一种最集中、最高效的教育方式,就像大机器生产可以超越手工作坊一样。但这并不意味着只有学校才能教育,有一段时间中国就风靡过在家上学模式。另外,现在社会学家、思想家对当今教育的思考很多,包括世界知名大学在内,同样被质疑甚至被批判着。

对于大学到底该怎么教,教育的本质又是什么,先不做深入探讨,来看作者第二次人生转折,进入剑桥读书。作者学历史,从入学时不知道什么是“大屠杀”,到最后教授把仅有的剑桥名额给到她,我相信,作者一定是付出很多努力在学习上的。但是,这里又有两个问题。

第一,作者能考入大学本来就很神奇了,进入大学还恰巧遇到拥有剑桥项目名额的教授,而这个教授竟然又欣赏她并且力荐她去读书。真的有如开了外挂,在中国多少教授能有这样的资源,还能在跟你并不是很亲近的情况下,把名额给到你。

第二,教授推荐她,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作者有什么杰出的科研成果吗,还是只看中了她独特的经历与观点?为什么只推荐她,别的同学怎么了?作者不是认为教育很重要么,年少没有上过学,是她心中的遗憾。可为什么那些好好上学、知识丰富、生活从容的同学,反而没有这样的机会?实在想不通。

如果说作者的学术的确有过人之处,那这反而证明了,普遍的基础教育没什么用,是金子总会发光,凭借自己的天赋异禀就可以迅速超越众人。

这点在剑桥可以得到证明,副校长说作者的论文是三十年来最好的论文之一,好到世界名校任她挑选。作者没有接受过基础教育,在杨百翰的学习也不可能说迅速让她学富五车,而且她除了学习还要理解社会规范、还要操心家里的事,在这么多耽误时间精力的繁杂事务中,她的学识还能被剑桥教授一眼相中,只能说明,她身上真的有异于常人的部分。这样的人,是真正的天才吧。可天才,好像又跟学校教育没关系了。没有哪个天才是学校教出来的。

作者的下一个经历,读博士。因为家庭影响,状态极差,天天看电视,导师都说她没办法毕业了,结果下了一年功夫,导师态度竟然一百八十度大逆转,然后作者顺利毕业。这难道不是理想中的学霸世界吗?不学则已,一学惊人。可问题是,那是博士啊。我了解到的博士,想要毕业可以说是脱胎换骨,要不断地看书、查资料、听课、写论文,生活枯燥到不秃头都没意思,写毕业论文就够痛苦了,还要反复修改、补充资料,导师又不断给到意见,最后能不能顺利毕业还要看运气。或许是我的世界太小了,对于作者这样的哈佛天才可能博士毕业根本不算什么吧。

然而在某种程度上,我又会感觉到,作者的领悟能力并不算好,比如她在剑桥感觉到格格不入。我没有她那样的教授指引,但很早就自己领悟了那个道理。别说她作为一个美国人在剑桥那样的高等学府感觉到格格不入,就算一个人到外地都会明显感觉到不同,尤其对于那些在大城市打拼的外来年轻人来说,谁是容易的呢?谁很快就能找到归属感呢?作者美国公民的身份,已经足够令世界很多贫穷落后没有话语权的国家的人羡慕了,而去到世界顶级学校,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讲,都是一种极高的荣誉,高到甚至会觉得自己有很多不足,不值得获得那么好的东西。

每个人都会有欲望,作者不曾拥有接受教育的机会,所以会强烈地渴望,她很幸运,她得到了。可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没有的时候想获得,获得了又想要归属。作者想跟剑桥的同学一样,自由自在的,无比自信的,穿着亮丽的,举止得体的。天啊,怎么可能所有人都是那样的呢?这让偏远地区上不起学的孩子、或者战乱地区的孩子怎么办。其实,如果有一天作者获得了剑桥的归属感,还会想寻求下一种欲望的。

这个问题,钱钟书早在《围城》里就讲清楚了,人永远在新鲜和无聊中换来换去,或许她现在不喜欢山,但没准哪一天又会喜欢。这本书要是对比《月亮与六便士》就更逗了,斯特里克兰是想要逃离所谓的美好事业与家庭,就是因为厌倦现实的那些虚伪与不堪,他只想寻找一个孤岛,极其原始、极度纯粹,才能真正创作,拥有真正的舒适生活。而《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的作者,却是从隔绝中逃离到外边,想要融入现代社会。无所谓谁对谁错,只是说,这种被限制的感受,不管你在不在山里,都会有,这源于人类本质上对自由的一种强烈渴望与难以满足。

作者想要的“归属感”,其实很复杂。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难道人类,就真的属于地球?在大到看不见边际的宇宙中,人类的归属到底在哪里?那种归属,不仅仅只是一个地方、一个国家、一个领域,而是人的灵魂与宇宙之间的终极探索。

当然,回到现实生活中来,与新的领域相融确实需要一个过程。但最重要的是自我调节,而不是痛心为什么我不能像别人一样拥有。对于自身经历的接受与认可,很重要。一切表面上看起来好的、不好的,其实都会塑造你,即便看似不好的经历,在另一面反而是一种资本。

此书最后,能感觉到作者依然没有接受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经历,那些被化名的人,都是她的“对立阵营”。作者真的是挺坚决。可我们又不得不说,父亲给予她的这种经历,也促成了今天我们看到的她,她也不用再去过那种她最讨厌的山中生活。虽然她战胜过去的过程非常艰难,但问题就在于,有些人也艰难,却由于非个人因素,无法战胜。对于她来讲,苦难反而是财富。

关于作者父亲的形象,不能妄下定论。父亲有虔诚的信仰,这在任何一个宗教领域,都是正常的事。作者虽然是摩门教徒,但明显就像被父亲否认的那类教徒一样,早已不是原始的那种教徒,更像一个现代社会中的无神论者,认同资本主义价值观、个人努力与奋斗。当然,她的选择没问题,可父亲选择自己的信仰,也没问题。

关于父亲对孩子的爱,一方面,父亲对孩子们的照顾确实有不足之处,甚至造成身体伤害,但这世上真的没有哪个父母能完全保护好自己的孩子,他们也是人,他们有的时候就是不知道孩子所面临的危险、也没有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他们只能按照他们认为的方式去照顾孩子、保护孩子;另一方面,父亲不想让作者去读书,这确实不对,但通过作者离开美国去英国时父亲说的那段话,能够感觉到父亲对她的担忧与思念,离开太远,想保护她都保护不到了,即便那种保护她根本不认可,但父亲的那份爱不能被武断抹掉。父亲爱孩子,这点没问题,父亲对待孩子的方式不正确,这是另外一个问题。

到了今天,作者最大的痛楚,是无法与父母、家人和解,而无法和解的根源,其实不仅是因为他们想改变她,更深层次的,是因为她想改变他们。因为她看过其他的世界了,她觉得父亲的认知是可笑的,她想要让父亲承认自己的错误。

父亲的确错了,但错的不是坚持自己的信仰,而是错在非要影响自己的孩子。孩子也是这世界上的独立个体,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任何一对父母都不应该去捏造自己想象中的孩子。

但对于孩子而言,如果你不接受父母的价值观与生活方式,可以选择离开,同样也没必要去改变他们。改变一个人实在太难了,何况是已经在这世上生活了那么久的父母。

再者说,这世界太神秘、太复杂了。的确,我们有了现代科学,有了看似理性的认知,但宇宙的奥秘,就真的是我们现在所了解到的吗?上帝就真的不存在吗?神就真的不存在吗?世界毁灭之前,的确人们是不知道的。知道了,还会毁灭么。人类在宇宙中太渺小了,作者所学的那一点历史知识,怎能解决人的终极思考。作为个体,建构自己的独立世界,且不影响别人,这没有问题。

作者没办法接受山里的生活,她也走出来了,不想被父亲影响,她就断绝联系,已经是一种最好的结果了。谁没有复杂的家务事呢?在中国,“樊胜美”不要太多,被家庭折磨到疯、到死的人,不在少数。作者能过上自己独立的生活,还能有如此的成就,真的已经很好了。

人与人的矛盾就在于,每个人都想改变别人。当然,作者这样的天才,往往又拥有着改变世界的能力。

只是,我更喜欢电影《大鱼》的故事,沉浸于编织故事的父亲,曾经那样被孩子讨厌、厌烦,但最后,孩子理解了父亲的想法。生活中有那么多的不容易,有那么多难解之谜,选择一种能够自洽的世界,已经是最大的拥有。

抛开作者视角,我们来看作者的父母,其实是典型的“幸福”家庭,父亲有自己的工厂、工人,母亲因为精油开创了事业,有很多钱又有人拥趸。七个孩子,三个是博士,除了作者,其他孩子与父母还能基本相处。而且一家人的身体都出奇得好,书中几次描写车祸、摔伤、烧伤一类的巨大灾难,我都以为严重得人要死了,结果最后每个人都好好的。真是惊叹于他们一家人的身体,怎么都跟影视剧主角一样,有打不死的人设。如果这是事实,那么作者父亲说的好像还有点道理,他们就是不用去医院了。神奇啊!

关于医院。作者父母确实很极端,从来不去医院。但问题是,一方面,一家人确实生龙活虎的,另一方面,的确不是所有疾病都能被医院治好。别说他们家,我们身边难道没有这种现象吗?比如生某些病、人们会觉得没必要去医院看病,比如迷信板蓝根有万能功效,比如全球病毒了还不戴口罩……哎,这个世界太大,个体又太无知。每个人真正能够做到的,其实就是管好自己。可问题是,很多人连自己都没有管好。

关于疫苗。父亲认为打疫苗不好,作者觉得可笑。但现在我们确实又反过来思考疫苗的利弊了。历史上真的有一些疫苗,很不好。它们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提供健康保障,其实根本就是商业行为,那些疫苗并没有经过长久的实验,几十年后对人体的副作用还不得而知,但为了敛财商家只会鼓吹疫苗的好处。还真的不是所有的疫苗都要打的,小时候我身边有很多小朋友打各种疫苗,我只被允许打最基础的,我原来也不太理解,但现在持中立态度。凡事都是一体两面,鉴于作者容易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我觉得作者可以再看看医学史方面的书籍资料。

之所以会这样说,不是对作者太刻薄,而是尝试脱掉她身上的光环,从一个生活在这世界上的人的角度,看待她的个人经历与思考。

就拿我自己与之对比,努力一点也不少、能力一点也不差,也拥有了好的表现、好的成绩,可是,没有遇到那样的人、没有遇到那样的契机,也就不会有那样的奇迹。与其听她讲述,我更想听听她的几位老师讲一讲,到底为什么拼命帮她,而她只是一直在畏惧与尝试隐藏,无需任何讨好和其他方式的努力,保持自己的观点与尊严,就可以做到。

我曾经接触过社会各个层面的人群,而我接收到的,简直和作者天壤之别。最大的“帮助”,就是别人告诉你“要自己去争取”。而我不愿意,于是不能获得、甚至被别人拿走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明明认可并坚持自己的价值观,却被说成“傻努力没用”。我实在讨厌那一套,于是选择了远离,按照自己的方式独立生存。

可这世上真有人坚持自己精神领域的同时,还收获了物质领域。只能说,一方面,她有一百倍的天赋,另一方面,她有一百倍的运气。排除掉她的世俗成就,我没办法认同,她的经历到底有多特别,她的感受到底有多深刻。甚至有可能,她就是很好地适应了社会规则的人。

作者最大的心魔是——苦难的家庭。但如果她真的让她选,生活平庸但家庭幸福,家庭不幸但经历非凡,她选哪个?

其实她已经选了,即便在她看来那么不正常的家庭,哥哥姐姐都接受了。尤其是奥黛丽,她看不上奥黛丽的生活,但其实奥黛丽自己觉得挺幸福。她母亲也是,从一开始就是看中了父亲的那种隔绝感,就是看中了山中的生活,所以选择跟父亲度过一生,并且一直坚持。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本身就是她的选择。

作者离开家后,除了最初需要为钱担忧,后来再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于我而言,即便眼下状态已是非常低欲望、断舍离,但依然要为钱担忧,不是为了攒多少钱然后去高消费,而是保障最基础的住宿与吃饭。人只有不担忧物质了,才能好好学习,才能有更多的创造。这点,我想作者应该十分认同。

作者写书主题是教育,想说教育重要,但问题是,她描述的教育,其实很模糊,更多的是老师给她的机会,是学校给她的平台,可最后她依然没有与父母和解。如果教育真的那么强大,那么她接受了教育,应该能够找到与父母和解的方式,而不是反过来评判父母与家庭的一切不堪。

她如今能够获得这般成就,更多的是天赋和运气,而不是“教育”。

如果非要说“教育”给了她什么,那就是一个更好的载体。

这本书,我用了那么多的精力去读,不觉得作者的选择有问题,也完全理解作者的遭遇。只是我不能说这是一本好书,因为读完后,真的不喜欢。

她的故事让我觉得悲伤,可她的收获,却让我自怜。

那种感觉,就像我说,“我这里的空气很混浊”,住在森林里的人告诉我,“你要呼吸树木释放出来的气体”。他不知道,我只能锻炼自己的心肺,让自己少受点伤害而已。我对他抱有理解和怜惜,他却还不一定理解我。

我读书是与作者交流,这次的交流体验很不好。

我以为会与作者强烈共鸣,会从她身上学到更好地与世界相融、与自己和解的办法,结果,作者很多的想法,还仅仅停留在证明与改变上。

每个人听到她的故事,都会痛心,都不希望事情是这样,可人们又往往喜欢这样离奇的故事。人性复杂,永恒无解。

不过作者能够意识到一件事,还是很好的,那就是——不需要完全认同任何一个专家学者的观点。所以,对于她的读者而言,也需要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任何一个人说的话是绝对准确的,包括比尔·盖茨,不是所有人都必须要喜欢这本书。

每个人的经历与思考都不一样,或许对于家庭特别幸福、成长特别顺利、管控欲特别强等等的人而言,值得去读这本书,体验一下这个世界上的另一群人,如此“悲惨”的世界。

回到题目,我说我不酸作者,是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与世界和解的方式,我依然认为努力就有收获,而此刻的“收获”已不同于最初的浅层认知。

我学习,因为我喜欢学习的过程,我积累知识,不是为了换得财富与他人认可,是我喜欢知识本身。

我思考,不是为了拿到学位与项目,不是为了成为畅销书作家,而是最朴质的我思故我在。

我只有不断的思考,才是在享受自己生命的每一个瞬间,才能捕捉到那种永恒。

也才能让我即便读完一本书后,心情有那么一刻的不好,还能迅速调回到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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