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手术 鲜花手术 7.2分

值得一读

@石头记
2007-11-27 看过
    我喜欢看女作家的小说,因为通常他们的小说文笔都很细腻。当然,并不包括琼瑶那种苦情的类型。在琼瑶盛行的那个年代,我喜欢的是金庸。
    我喜欢看的,是中国当代女作家的小说,例如池莉,铁凝,毕淑敏。有时候想海岩之所以受女性读者推崇,应该也是出于他对感情的细腻描写,这感情当然不仅仅是爱情。
    鲜花手术,是我最近看到的毕淑敏的作品。还有一篇香烟灰,是池莉的最新中篇小说。故事发生的年代都是文革,只是主角分别是女性和男性。而文革,恰巧是我喜欢的题材。对于那个扭曲的年代来说,有人记录下来一些文字来给我们看,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鲜花手术不是一本字数很多的小说,号称毕淑敏首部爱情小说,却也不为过。文革是一个很特殊的年代,因为有那样的背景,所以无论是爱情或人生,只要是真挚的,都会显出几分悲壮。上大学的时候,我也看过一些流行的所谓畅销爱情小说。但是,由于背景是现在这个时代,我会觉得,跟那些动荡的年代所能体会到的感动相比,这些无病呻吟的爱情小说中自以为凄惨忧伤的悲剧能给人带来的伤感,脆弱的不堪一击。

    手术的具体实施过程,我是看都没敢看的。我想对于任何一个女生来说,这样的一场手术都是不忍卒读的。当然,也可能是我自己太善于联想,却实在不敢想像那样的一个情景。手术的过程中,有鲜花的味道,也有鲜血的味道。因为黄莺儿在自己的宿舍里面放了很多很多采摘来的鲜花。于是,一边是鲜花,一边是血流成河的黄莺儿,宁智桐在电话里向远在千里之外的柳子函求助,将手术过程通过电波一字不落的叙述。那一段手术,是故事的最高潮,却也是让人最接受不了的一个过程。宁智桐会接受这个手术,会接受女朋友流血不止的过程而不去求医,是因为他已经决定跟女朋友一同赴死。扭曲的时代通常会带来扭曲的人性和事件,就好像黄莺儿要自己的情郎帮自己流产。那个时代的人,看待荣誉和尊严,总是有着比自己的生命更崇高的地位。在今天的我们看来,这一切很有些不可思议,即使换作30年前,听到这件事情的毕淑敏,也无法理解。一个是那么鲜活水灵的军中女子,一个是那么伟岸英勇的战斗英雄,为了爱情,却也能够做出如此的决定跟牺牲,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份感情?
  
    故事的最后,考察结束,年轻的翻译游蓝达带柳子函去一家中国餐馆吃饭,不出所料,餐馆的主人果然是黄莺儿,也就是游蓝达的妈妈,而游蓝达,就是当年那个幸运的没有胎死腹中的宁智桐的女儿。原来宁智桐手术之中并没有真的让手中利刃接近三个月大的孩子,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会。他自以为刮掉的那团血肉,其实是切开了黄莺儿盆腔的大血管......打出这段文字的我,都觉得自己很残忍。游蓝达在跟柳子函接触的过程中,曾经提起自己的母亲。在她口中,那是一个时刻都想杀死她的冷漠的母亲,甚至连母亲的名字,都是killer。想想也是的,黄莺儿,从一开始就想杀掉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导致她和她爱人的人生拐上了完全不同的岔路,从此消逝了交集。宁智桐的结局...从农民,到兽医。尤其善于解决难产。多么的讽刺。

    事情发生之后,即使历经多年,柳子函仍介意黄莺儿没有让她参与手术之中,间接导致了如此惨烈血腥的结局。而冥冥之中又仿佛自有安排,多年之后,柳子函在Y国考察的陪同翻译,居然就是当时那个腹中胎儿,更因为柳子函一路上对游蓝达讲述那段往事,讲述那个为爱扑火的聪慧女子,从而让黄莺儿母女打开心结,这,也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我想,对自己的女儿,黄莺儿是又恨又爱的。但随着岁月的流逝,恨消失了,留下的只是令人苦涩的爱,苦涩,却也是爱。最后自然是母女的相互理解,在游蓝达了解了这一切的一切之后。

    而柳子函跟黄莺儿的相认,却是在她念出黄莺儿的本名-黄莺霓之后。黄莺儿的名字,来自一首唐诗,由于年代久远,流传下来的诗句是打起黄莺儿,但其实原诗并不是“儿”字--儿,不押韵。

    金昌绪《春怨》-- 打起黄莺霓,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

    这个名字,黄莺儿只告诉了宁智桐,“我就告诉你了,以后只有你能叫我黄莺霓。”却不小心被柳子函听到。在黄莺儿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柳子函用这样一个情人之间的秘语来留住黄莺儿,怎能不让我们这些看到结局的人,潸然泪下。

    这真的是一部彻底的爱情小说。

    “期待这小说变一枚小小琥珀,藏着曾经青翠欲滴的枝蔓和生龙活虎的甲虫,凝视着今天。人生虽满目疮痍遍地萧瑟,却终究仍值得珍重,凋敝的,只是岁月。”

                                                                                                       毕淑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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