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中郎与惠山

种瓜得瓜
2007-11-25 22:08:41 看过
惠山,邑中名胜,自古名人骚客多所趋集。略检元人王仁甫纂《无锡县志》,及明成化年间邵宝手定《惠山记》,于惠山之题咏可谓洋洋大观矣,其中不乏顾况、李绅、陆羽、倪瓒、沈周等名动一时的人物。若去游锡惠名胜景区时稍加留意,历代碑刻即是见证。

到了明万历年间,“公安三袁”的横空出世,直比宋代“三苏”,其势亦如钱江之潮,荡涤了当时“摹拟涂泽”的沉疴文风,令世人耳目为之一新。三袁之中,又以袁中郎宏道影响为最大,成就亦最高,他的“真心说”与李贽所倡“童心说”一脉相承。

自然,若有机缘,“一生好入名山游”的中郎断不会对惠山视若无睹的,惠山集万千宠爱,亦不能单单遗了中郎。万历二十二年十月,中郎赴京候吏部选。十二月,出任吴县县令。当时是怎样的一个世道呢?《明史·本纪第二十》是这样记述的:“各省灾伤,山东、河南、徐、淮尤甚;盗贼四起,朝廷诏令不行。”虽然,他在翌年三月上任后的不满两年间,“听断敏决,公庭鲜事”,但中郎对于那个“豪杰不乐为用”的时代有着极为清醒的认识,况且与生俱来的书生意气,率性不群,注定了他不可能长久地戮力仕途,江湖山泽方是他安放心灵的居所。所以,中郎赴任后不久即感叹“甚烦苦,殊不如田舍翁饮酒下棋之乐也”,亦确非矫情之辞。

万历二十五年,中郎在两次“乞归”后,终于辞去吴县县令,这一年他三十岁。中郎辞官后曾寄居无锡友人家,《游惠山记》当是他第一次游惠山后有感而发的山水小品佳构。其时“天气稍暖”,应是初春光景,每日杜门养病的中郎“举身如坐热炉”,读书亦厌,听邻人朱叟说书亦厌,“性本爱丘山”,终于是耐不住山水的召唤,呼小舟携儿俱行。“茶铛为热,已至山下”,想来友人寓所离惠山颇近,且有河道相通。实在描摹惠山景物虽止淡淡两句——“山中僧房极精邃,周回曲折,窈若深洞。秋声阁远眺尤佳,眼目之昏聩,心脾之困结,一时遣尽,流连阁中,信宿始去”,但中郎与惠山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就让他连宿了两夜,可见中郎对之是如何的一见倾心。这般的倾心方能生出这般的感叹:“始知真愈病者,无逾山水。”

中郎关于惠山的记游还有一篇,多述惠山泉烹茶事。自唐陆羽评定惠山泉为天下第二后,历来文人雅士僧侣贵胄多以此泉点茶为乐事。中郎多次莅惠山,必然得其真趣,以致“时瓶坛盏未能斯须去身”。他的朋友曾问他辞官后有什么打算,中郎说:“愿得惠山为汤沐······余辈披缁衣老焉。”我以为,二泉旁是应该将中郎这篇刻碑的。

                                                                         2007-9

 

注:本文已刊于《无锡日报》2007年10月2日“太湖·阅读”版之“读城”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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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袁随笔 三袁随笔 7.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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