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底的欲罷不能,永不過時的推理傑作

微不足道
2007-11-11 看过
「……或許五年過完、我出獄之後,還得再麻煩刑警先生也說不定……」
 
就是這一句看似輕描淡寫的被害人的話語,居然成了五年后被殺的動機。
 
注:只看這一句讀者想破頭也想不到這個伏筆意味著什麽,所以不算瀉底了。
 
從這一句的設置,就可以看到土屋構思的精巧,創作的精彫細鑿,我想別的作家之
 
所以不會屢屢有那樣的驚喜帶給讀者,是因爲做不到像土屋隆夫那樣一生十三部長
 
篇,十年才雕琢出兩本的堅忍吧。
 
昨晚,看到北京電視臺採訪的華裔美籍歌手費翔(就是那個當初唱《你就像那冬天
 
裡的一把火》的歌手),提到他的專輯之少,他是這樣說的:當下的樂壇其實不適
 
合我的個性,對一個歌者來説,歌曲的質量,讓人傳唱的頻度就是歌者存在的意
 
義。如今是素食社會,一切都追求速度,一張專輯也許幾周就要完成,然後上市了
 
事。以數量與速度來衡量,而不是質量是現今樂壇的流行。而我,不做那樣的妥
 
協。
 
費翔這個歌者的歌我聼得不多,也談不上有多麽喜歡。但是他的這番話,讓我欽佩。
 
是啊,回首當年的歌壇,港臺大陸,創作的意態完全不是如今這樣的機械化,程式
 
化,當然音樂也是一種商品,但並不僅僅是一種商品,或者說是一種特殊的不應該
 
不可以模式化的商品。
 
而在推理小説的領域,土屋也是一個不妥協的大師。能夠質與量俱佳,固然可喜,
 
但人非神明,精力有限,才華也有限,數量過多過於頻繁的,質量想必難保其高
 
度。而土屋隆夫卻選擇了一種寧願犧牲其作品數,卻不能犧牲其作品質量的文學家
 
才存在的可貴品質。這對讀者來説,也是極具作品安定感的存在。
 
所以呢,土屋隆夫的作品是不得不收全的。
 
少了土屋隆夫,日本推理就少了一塊,很小很小的一塊,卻也很重要很重要的一塊



看一個文類的作品百本以上時,時常需要新鮮空氣。
拿推理小説來説,永不重復的東野圭吾,成爲日本文學轉捩的伊坂幸太郎,是在當下推理小説閲讀中會給我作品安定性最強的兩人,而兩者作品的思想性與人文關懷,也使兩者的作品得以像文學作品領域跨進的通俗小説,儘管在文字上可能顯得過於質樸。
 
不過,讀了三本土屋隆夫的作品,我想說,除去略顯失敗的處女作《天狗面具》,第二作《天國太遠了》第三作《危險的童話》,都讓我感覺到剛開始閲讀推理小説時的興奮與激動。那是一種用極乾淨的文筆寫出的純正的,閲讀感覺極其順暢的,擁有完全原創的極具可操作性的寫實的詭計的好看的推理小説。
 
如果說,欲罷不能是對於一個作家小説是否有價值的衡量標準,那麽土屋隆夫的推理小説絕對是夠得上這樣的分量。其實無論是《天國太遠了》還是《危險的童話》,涉及兇案的嫌疑人極動機都不算太複雜,作者早早就把重心設置在嫌疑人作案手法上,在《天國太遠了》中是兩個煞費苦心的不在場證據,在《危險的童話》中是使兇器消失的手段,這種開門見山的寫法,對讀者來説,簡單而直白,卻又顯出藝高膽大的超強自信,就好像三十分鐘推理劇場一樣。
 
有一些本格推理小説,設計了太多的人物,不止一起的謀殺案,現場的綫索鋪天蓋地,結構龐大的驚人,但讀者在閲讀中常常會產生離散不集中的游離於外的感覺,再加上偵探的喋喋不休,故弄玄虛,在閲讀的過程中實在是枯燥的很,及至全書結尾的解謎,不是太過異想天開的一廂情願,就是糅合了太多巧合的難以置信,要不就是留下了不少漏洞讓人想將書一撕了事,即使這些都找不到太多的毛病,又會發覺實在是找不到興奮點,平平無奇,毫無美感。
其實,本格推理的日漸衰末,其咎不在於讀者的見異思遷,實在是創作者創作時太想製造出難以思議的驚天詭計,將拿得出前人沒有想到過的詭計作爲創作的首旨,並且讓小説的結構日益無限制的龐大下去,而忘記了小説本來是休閒讀物,忘了要留給讀者的是輕鬆愉悅,是過程中的美味,而不僅僅是結局揭開的一霎那的震驚,
而即使是這樣的賭博,也常常是輸多贏少。
 
而能夠拿出全新詭計,那詭計本身又是作者親身實驗證明其可行的,像土屋隆夫這樣的作者,本來已經是鳳毛麟角,更難得的是,他的小説文筆自然質樸,節奏又重不拖遝,無論是閲讀的過程中,還是結局的揭曉都讓人興奮不已,難以釋卷。
 
雖然作爲警察探案的社會派推理模式,證據與證人需要隨著警方一步步的追查才能慢慢顯露原貌,也就是說不可能是命案一經發生就公平的將所有的證物呈現在讀者面前,但是即使是這樣,依然難掩詭計水落石出時的美妙滋味。
 
如果說,本格推理的作者都能像土屋隆夫一樣精彫細鑿,都能將詭計的寫實性與社會派的可讀性尺度把握好,並且巧妙融合,那就不僅僅是一本好看的本格推理,更是一部極有價值的推理小説。
 
本書中一篇《月女抄》的詩作,寫得維美淒涼,作爲全書關鍵綫索之外,更多了一層文學價值,為一部推理小説添彩不少。

恩,就此擱筆吧,等不及看土屋先生的下一部作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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