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岩浆般静止

李青菜
2020-03-08 看过

如果说疫情期间困守家中有什么好事发生,那就是有大把时间看书看电影了。这种困守不是你一个人进入停滞之洞,而是十数亿人,在漫长的时间蹲一个叫家的监狱,也只有中国能办到吧,这可绝不是得意洋洋的事。

蹲守期间“自筹”是枝裕和导演的网上电影周,《无人知晓》《如父如子》《步履不停》和《奇迹》,《如父如子》肯定不错,《步履不停》看了一半就停了,《无人知晓》看到四分之一就算了,实在不忍心看发生在孩子身上的坏事,在疫情期间,看不了那种。幸好有《奇迹》,看完开心半天,在“燕”和“樱”交汇那一分半,简直燃炸了。最早也是印象最深的,讲儿童的故事,一个是《菊次郎的夏天》另一个是《小鞋子》,现在得加上《奇迹》,尤其看影片介绍知道这是是枝导演自编自导的一部关于新干线的“广告片”的时候,实在佩服,“广告片”也能拍得如此沁人心脾……

《有如走路的速度》在书架上放了2年,有一搭没一搭的翻了几页,看完《奇迹》后拿出来看正好,一气呵成。

是枝导演在序言里说,有如走路的速度这个标题,本来是报纸专栏名称,也曾用于一档电视纪录片,现在直接用作书名了,“第三次使用这个标题,是因为我觉得这些随笔如同我当时的生活,以缓慢的步调与我相伴而行。” 看到《自家的车》一篇,我想这题目是枝导演取得正好,因为是枝家没车,只能走路吧?从前的是枝家不富裕,“以前,是枝家在外面拍照,一定要在别人的汽车前拍,而且还拍得像是自家的车一样。打开相册,就知道我们在多少车前拍了家庭照。” “为了拍电影的准备工作在街上四处奔走时,一看到帅气的车,我就站到车前,拜托工作人员帮忙拍照……连工作人员最近都会主动问我:‘要不要拍一张?’”

这本书不厚,文章也短,却有好多好看的细节,像《自家的车》这种,还有《螃蟹》,一个螃蟹守护着伴侣,像殉情一样死在了一起。“自那以后,我便吃不下螃蟹了——要是这么写的话,想必是个很棒的结尾,可惜不管是在那之前还是之后,螃蟹都是我最爱的食物。请别见怪。” 又比如《怪兽》,“这个故事的主题无疑是日本人一直避而不谈的自身的‘加害性’,而且还是在儿童节目中。九岁的秋天,我确确实实向着成人的台阶迈出了一步。”

还有一个很有趣的,鹿特丹酒店,吃早餐的时候,侯孝贤导演无意中占了布鲁诺·甘茨的座位,“两个人瞬间都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 “就好像电影的某个场景,而我恰巧目睹了故事开篇的瞬间,一整天都沉浸在幸福的心情中。”——是枝导演真是善于读懂空气的人。

还有一个,是关于《奇迹》的镜头,是枝导演一定要能打开窗子的公共汽车,“不能开窗绝对不行” “主角前田航基的头发很短,根根直立,在监视器前看到随着夜风飘动的一根根短头发,我仿佛嗅到了来自遥远记忆中的氯气的味道。”

《有如走路的速度》是一个别致的小书,用两个晚上看完,第二个晚上看看书刷刷手机,忽然看到泉州某个hotel原地倒塌的新闻,里面住着70来位短时隔离的人,看了太多惊悚的新闻之后,这个轰然倒塌还是难以接受,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一部电影,记录这段有如岩浆般静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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