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伊登》的读书笔记整理

leewai
2020-02-27 看过

最早知道《马丁·伊登》这本书是在《锵锵三人行》的一期节目里许子东介绍说这是对他青少年时期影响最大的一本书。当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只有一样东西,可以把你的垃圾变成财富,那就是文学。也正是因为受到这本书的影响,许子东开始走向了学文学的道路。所以当时我就对这本书抱着一股好感。

后来有次逛绍兴路的旧书店Mephisto,看到了一个80年代的老版本,装帧设计很素净,就买下了。

买回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却一直搁在书架上没有去看。基本上25岁之后我就很少看文学方面的书了,因为根据我的生活经验,真正让我得到改变和受益的还是科学及偏理性逻辑类的书籍。所以选书读书的标准越来越倾向于,这本书能不能给我带来思维上或者行动上的改变。可能如果没有这次疫情导致的超长假期,我估计也挺难从这个惯性中走出来。

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有个感受萦绕着我,那就是无常和孤独,因为突然觉得生命中重要的人和事可能随时会失去,惟一真正可以把握的只能是当下的专注和沉浸。

为了把自己从情绪中抽离,我开始看起了这部100多年前发表的小说《马丁·伊登》,每天睡前看几页,成了最好的镇静剂。为了纪念这段看《马丁·伊登》的时光,我想分享书中打动我的段落和一些我的感受。

关于爱情

心醉神迷

书的开篇就是20岁的落魄水手马丁·伊登由于一次见义勇为,被邀请到一个“上层阶级”的家庭做客,遇到了他之前搭救的男孩的姐姐罗丝。马丁对罗丝一见钟情,罗丝在他眼中像是“百合花般洁白的天仙”。罗丝包括她家中的一切都让马丁感到心醉神迷,人生中第一次马丁感受到了奋斗的欲望,而这个欲望的背后是出于对罗丝的爱情,“这个女人值得你为她而活,去赢得她,为她奋斗——对,还值得为她而死”。

在从罗丝家出来之后“马丁·伊登走下台阶,一只手伸进上衣口袋。他掏出一张棕色薄纸和一撮墨西哥烟草,把这两样东西熟练地卷成一支纸烟。他把第一口烟深深地吸进肺部,然后慢悠悠地吐出来。”天哪!”他说出声来,声音里带着敬畏和惊讶。“天哪!”他又是一声。然而这还不算,他又喃喃地说了一声“天哪!”说罢,他伸手到硬领上,把它从衬衫上一把拉下来,塞在口袋里。在下着一阵凉飕飕的毛毛雨,可是他脱下帽子,光着脑袋让雨淋,还把背心上的扣子也解开了,大摇大摆地走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只迷迷糊糊地知道在下雨。他心醉神迷,在做着梦,把刚过去的一幕幕情景在脑海里重新搬演”。

想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回家后只要一想到罗丝,马丁身上最美好的品质像壮阔的浪潮般倾泻而出。一想到她,就使他变得崇高、纯洁,使他变得更好,使他想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遇到罗丝对马丁来说仿佛是经历了一次精神上的革命,罗丝的干净和纯洁对马丁起了作用。他心里感到有立刻把身子弄清洁的必要。他开始用厨房里用的板刷擦手,还养成了每天早上洗冷水浴的习惯(这在20世纪初的美国劳动阶层里是很少见的),把之前多年水手生涯里养成的喝酒习惯也戒了。

从不安到清晰和肯定

随着跟罗丝的来往逐渐增多,马丁对于自己想要什么有了逐渐清晰的认识。在几个星期内,他们见了五六次面。罗丝帮助他学英语,矫正他的发音,叫他开始做算术等一些基础学习上。还会分享最近读过的诗歌。

马丁在整个童年和青少年时期都被一种暧昧的不安情绪所困扰着;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可是他实在一直在妄想追求着什么,直到他碰到了罗丝才有了着落。如今他的不安情绪变得又剧烈又痛苦,他终于明白,清楚而肯定地明白,他必须获得的正是美、才智和爱情。马丁从此开始了他的奋斗之路(详见下一篇章)。

第一次“约会”

当罗丝主动邀约马丁去听歌剧的时候,马丁快乐得发狂,在电话机旁边,好像有一股卷着火焰和光辉的旋风扑上了他的心头。

女人的本性是相似的

在马丁和罗丝互诉爱意后,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当得知马丁之前跟别的女人交往过,罗丝竟嚎啕大哭起来,马丁边亲吻安抚,边感到罗丝在人性的种种地方,跟其它阶层的女人一样,她会爱,会恨,也会嫉妒,她现在就在嫉妒,在他怀里发出最后的一阵抽泣。

关于个人奋斗和智识上的探索

无知的混沌

一开始,马丁·伊登的大脑是比较混沌的,出于强烈的求知欲,他什么书都看,今天看的哲学书是经典学派,明天看的哲学书却是一本超时代的,他的头脑被相互冲突和矛盾的理论弄得稀里糊涂。对经济学家的著作也是同样的情形。在图书馆里同一只书架上,他找到卡尔·马克思、李嘉图、亚当·斯密的著作。他在同一天内,对经济学、商业和政治发生了兴趣。

路过市政厅公园时,他听到了关于社会主义、无政府主义的概念,知道还有着种种相互斗争的社会哲学。

沉浸式的吸收

诗歌才是马丁的安慰。他读了很多,发现那些比较质朴的诗人给他最大的快慰,他们是比较容易理解的。他爱好美,他在诗里找到了美。后来,他偶然发现盖莱的《古典神话》和勃尔芬区的《寓言时代》并排放在图书馆书架上。这是个启发,像一道强烈的光芒,直射进他那无知的黑夜,于是他更贪得无贪得无餍地读诗和阅读合他心意的书本。他的头脑,像一张白纸,二十年来从没有过负担,这会儿可被强烈的欲望驱使着,劲头十足地抓住了他看的东西。他进步神速,真叫人吃惊。他身子里有些出人意料的优秀品质,这种种优秀品质像栽在适宜的泥土中的花木,一天天在茁长。

后来积蓄花光了,马丁不得已得重新回到海上当水手。在船上的八个月被充分利用了。他把带在身边的语法书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精力充沛的头脑掌握了它。然后就着手读词典,每天在他的词汇里加上二十个单词。他发现这可不是桩轻松的工作,于是在掌舵轮或者值班守望时,经常一遍遍温习那张越来越长的注音和词义的表,每次上床,总是一遍遍默记着,直到睡着了为止。船长借了马丁莎士比亚全集,马丁在一段时期内,就沉浸在这些剧本里,沉浸在那许多简直不费力气地印在他脑海里的心爱的段落里,整个世界仿佛脱胎换骨地成为伊丽莎白时代的悲剧或喜剧的形式。

他要写作

在这八个月里,他除了学到正确的语言和高深的思想以外,还对自己了解了不少。原来因为懂得太少而产生自卑感,如今却产生了对自己的力量的信心。

他被世界那出奇的美景弄得心绪缭乱,巴不得罗丝在身边跟他一块儿享受。他打定主意要把南海美景的鳞爪讲给她听。这一想,他身子里的创作欲猛地燃烧起来。他要写作。他要成为全世界的人用来观看的一只眼睛,用来倾听的一只耳朵,用来感受的一颗心脏。这是事业,也是赢得罗丝的道路。

写作之路

从船上回来后,他每天白天写三千字,每天辛辛苦苦地一直写到断黑,才上阅览室去查阅杂志和周刊,钻研编辑们认为适宜刊载的小说、杂文和诗歌,直到十点钟阅览室关门才回来。他一个星期的工作程序就是这样。

他心里怀着要表达自己的强烈愿望,可是只会像一般人那样平淡无味地胡诌一通。文章里所缺乏的精神,在他看来,仿佛是一团烈火,一股热烈而飘忽的氤氲,始终跑在他前面,却又叫他抓不住,虽然有时候他总算得到了些成绩,抓到了一点点,把它们织成词句,在他头脑里震响着,历久不息,或者象一缕缕美得不可名状的雾霭似的,在他眼前飘过,这真叫人搞不清。

马丁觉得白天实在太短,要学的实在太多,他拼命少睡,尝试只睡5小时,感觉也还过得去,后来尝试只睡4个半小时,结果不成,又只能无奈地保持每天5小时睡眠。

成为斯宾塞的信徒

在市政厅公园的社会主义者和工人阶级的哲学家们举行的集会上,马丁听到好几次有人引用赫伯特·斯宾塞的话,有一天下午更出现了一个斯宾塞的信徒,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流浪汉。他的话引发了马丁的兴趣。找了斯宾塞的《第一原理》来看,结果一看就沉浸其中,忘了一切。马丁·伊登过去一直被好奇心主宰着。他要了解世界,正是这种欲望驱使他上世界各地去冒险乱闯。然而,他如今看了斯宾塞的书,才知道他根本什么也没有了解过,更知道如果他老这么航海和流浪下去,就永远休想了解什么。他仅仅涉猎到了事物的表象,看到了那些孤立的现象,累积了些零碎的事实,得出了些肤浅而不算什么的结论。

斯宾塞替他把一切知识组织了起来,把各种事实综合成一个整体,详细阐述终极的实在,使他惊奇地亲眼看到一个宇宙。世上没有偶然,也没有巧合。一切全是有规律的。正是服从了规律,鸟儿才会飞翔。马丁在精神生活中一级级地网上爬,如今爬到的高度是空前未有的。一切隐秘的事物全把秘密暴露出来了。他懂得了很多,给弄得心醉神迷。

马丁对自己说“你对美的本质一无所知,却想创造美,你对生活的种种基本特征一无所知,却想写生活。世界对你而言就像一个难解的谜。可是,别灰心,马丁,你迟早写得成的。你了解得很少,少得可怜,可是你如今走上了正确的道路,可以了解得更多了。有一天,要是你运气好的话,你也许会把凡是能够了解的事物差不多全了解得清清楚楚。那时候你才能写作。”

在黑暗中挣扎

马丁辛苦写出的四十篇稿件无数次地被各大出版社退稿,但他是个好战士,全心全意,不屈不挠。在黑暗中挣扎着,没人指点他,也没人鼓励他,处处碰到叫人泄气的事情。直到欠了几个月的房租后,马丁只能再次被迫外出谋生。

在洗衣作坊无休无止地苦干,让马丁变成了一台干活机器,他的脑子里容不下宇宙和宇宙间种种重大的问题了,他头脑里条条宽阔的走廊都封闭着,封闭得密不通风。他浑身的活力全消逝了。他身上的神性被磨灭了,勃勃的雄心也开始麻木。他的心灵仿佛死去了一般。他像一头干活的牲口。三个星期过去了,马丁厌恶自己,厌恶生活,他被一种失败的感觉缠住了。

苦役结束后,马丁起初什么事情都不做,像是经历了什么可怕的苦难的人,需要恢复。

在重遇罗丝后,马丁开始感到罗丝的心灵已不再像过去那样是个神秘难解的谜了,他跟她在智力上是平等的。

解剖美的肌理

渐渐地,写作欲再次变得旺盛。马丁又回到了苦行僧般的学习和写作生活。他每天只睡5个钟头,一分一秒都不浪费,一遍遍地默记新词汇,把成名作家吸引人的表现手法列成了表,从中得出了表现手法的总原则。他单单看到“美”的姣好面目还不满足,他在自己的拥挤不堪的寝室里把美加以解剖。他感到自己离创造美的日子更近了一步。

迷惘而矛盾

马丁每天写作,每天也在接收邮差寄回来的退稿。在一次投稿成功后,又被极其刻薄的稿费所暴击,因为稿费连他的一顿饭钱也抵不上,而他为这篇稿件付出了极其多的精力和心血。

而在一次从罗丝家里出来后,由于在饭桌上跟他所向往的阶级谈话的不投机,马丁陷入了迷惘而矛盾的心情,他对自己所追求的目标,对自己爬上去与之为伍的人们都感到失望。

他知道世间的确有思想博大精深的人,有简洁深刻而明白事理的思想家。他从书本上找到了证明,这些书本教育了他,使他超出了罗丝家的水平。过去,他真傻,竟然以为凡是工人阶级以上的衣冠楚楚的人全是智力过人、富有审美力的。

结识密友勃力森登

在一次聚会上,马丁认识了一个患有痨病的奇人勃力森登,他们几乎天天见面,无所不聊,从斯宾塞进化论聊到诗歌和文学,再聊到尼采的超人哲学。勃力森登带马丁见识了去各种思辨聚会,让马丁见识到了一个智识上的神仙世界。

结局

分歧

罗丝比马丁大三岁,天性和教养都是保守的,已经定了型,胶着在她所出生和成长的那道生活的夹缝里了。而罗丝想要改造马丁,想要马丁把他的才能用在实业上。在罗丝的眼中,马丁钻研写作,就像古怪的发明家们,自顾自追求“永动机”之类的异想天开的发明,叫一家人饿着肚子。他们的妻子爱着他们,跟着他们一起受苦,并不是因为他们对“永动机”着了迷,而是尽管他们着迷,还是爱着他们。

决裂

在一次社会主义者的集会上,马丁做了关于进化论的演讲,试图证明社会主义革命是违反本质规律的,结果这次演讲被记者恶意扭曲报道,马丁也在罗丝家的聚会上被当成了社会主义者,被资产阶级所讽刺的对象。罗丝在试图改造马丁的过程中一次次地感到了失望。最终在这次社会主义者事件后,罗丝向马丁寄去了分手信。

真正的告别

而在马丁最终靠着他写的书功成名就后,所有人都想来找马丁,想请他吃饭。罗丝也重新找到马丁,想要跟他复合。

马丁的回答是本书中最经典的段落之一。

马丁说:“想当初,我没有工作,我饿着肚子,可是跟如今一模一样,也是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艺术家,这么一个马丁 伊登,那时候,你什么不放胆干呢?好多天来,我一直对自己提出这个问题——这也不仅仅就你一个人来说,而是就大家对待我的态度来说。你知道,我没有变,然而我一下子表面上身价十倍了。使我不由得时常对自己肯定地说,我真的变了。我现在包在骨头上的肉还是过去的那些,还是那十个手指、十个脚趾。我还是老样子。我没有增添什么新的力量,也没有养成什么新的美德。我的头脑还是过去的那个。我关于文学或者哲学,连半点新的结论也没有概括出来。我现在本身的价值,跟过去谁也看不起我的时候不相上下。叫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如今大家都看得起我了。他们看得起的明明不是我的本身,因为我还是他们过去看不起的那个人呀。这么说,他们看得起我,准是为了什么别的原因,为了什么别的我身外的东西,为了什么别的不是“我”的东西!要我告诉你这样别的东西是什么吗?那就是我得到的声名。这声名不是“我”呀,它只存在于别人的心目中。”

处于死荫的幽谷

当密友勃力森登自杀,拒绝了罗丝的复合请求,所有人都在追捧马丁时,马丁·伊登的信仰“美、才智和爱情”却全都幻灭了,他终于明白,他对于罗丝不是真正的爱情,所有的美好只是他对于理想爱情的想象。

马丁又重新回到了海上,生活中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了无生趣。在读完一首诗后,马丁被诗里的“死去长眠不复起”所打动。过去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人生的意义就在这。这行诗让他深深感激,当生活变得痛苦又让人厌倦的时候,死亡就会前来哄你睡去。

最终马丁·伊登投身大海。

这本书的作者杰克·伦敦在给作家厄普顿·辛克莱的那本《马丁·伊登》的空白页上写道:“我写作《马丁·伊登》的宗旨之一,乃是攻击个人主义。我一定是失败了,因为没有一个书评家看出这一点。”

许子东在《锵锵三人行》介绍这本书时的末尾,说了一句,“所有的奋斗,不管是为了金钱、权力还是爱情,最后的结局都是幻灭。所以享受过程就意味着一切。”

最后这篇读书笔记的结尾,我想以马丁的密友勃力森登对他说的两句话作为结尾。这既是勃力森登对马丁奋斗驱动力一针见血的点评,也是送给马丁的肺腑之言。

勃力森登对马丁说:“你真年轻,你能振翅高飞,可就是你的翅膀是用最薄的纱做的,上面用最好看的颜料敷的粉。别让这翅膀给火烧焦了。可是不用说,你已经让它们给烤焦了。”

“你感到喜悦,可不在你获得成就的时候,而是在你创作的时候。”

共勉。

0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0条

添加回应

马丁·伊登的更多书评

推荐马丁·伊登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