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主义的食物

Marsler.
2020-02-08 看过

当时有看过这样一种论断,说为什么诸多中华料理难登世界舞台,很大程度上是难以做到标准化,一旦你向一个当地人提及哪里的食物最好吃,很大程度上得到的回答是妈妈做的、家里做的、楼下开的、校门口的这种与人、物、地关系十分紧密的答案。这是一种强烈的恋旧、依恋关系。

在这样的基础之下,深夜食堂的故事展开了。

单元剧的形式、形形色色的人物,yaro的病并没有把重点单纯放在口舌之欲,吃东西的人被放在了描绘的重点。你大可以将它视作茶馆,但是人们在喝茶时候做的事儿,和吃饭时候做的事儿是不一样的。喝茶的时候谈天说地,《茶馆》里面还有“勿谈国是”的牌子;但吃饭的时候就是家长里短,食物是扳机(trigger),打开一份记忆。

人、物、地是组成事件的基本原子,当事件诞生之后,就成了过去,于是有了追忆和感情。反之,通过一个细小的“物”,也可以牵扯出无数的回忆,人和事。与其说深夜食堂,更不如说它吃的是回忆。什么都可以做的深夜食堂,从傍晚开到清晨的深夜食堂,它是都市里的人生万事屋,它包容一切,是每个心事重重的人最亲密的树洞有上层的美食评论家,有中层的职员,有底层的陪酒女,但谁不是都市夜晚里挣扎求生满怀情绪的人呢?

嬉しい人,点上一份菜,共享喜悦;悲しい人,点上一份菜,分摊悲伤。老板像一个上帝,表示同情,表示惋惜,表示祝贺,表示开心,他只是默默注视,默默料理,手上菜,就是给所有人的解药,而那份解药就是他们自己。那个喜欢吃香肠的人,那个交换玉子烧的人,那个分享三明治的人,那个留下鳗鱼汁的人,那对吃饭总是分一半的人,那些会在撒上自己专属调料的人,他们经历着怎样的人生,又将会面对怎样的人生,食物承载了远比食材本身更重要的物质意义,那些形而上的东西,那些刻在嗅觉味觉和胃里的记忆,是任何高档料理所难以媲美的东西。

我们怀念深夜食堂,不只是怀念那一份料理,更是怀念那一群人,现在陪我们吃饭、倾听我们的人,曾经陪我们吃饭、倾听我们的人,那些曾经快乐的回忆,以及正在发生的事情,更是我们的忘れられない日々。我们怀念的早餐店,不只是那碗熟悉味道的米线,不只是那份摊了双份鸡蛋的煎饼,更有一去不回的童年时光,和那些老去的人、老去的街,食物的客观味道可以复制,但那些场景却难以再现,我们总说少了点感觉,没內味儿了,也正是如此。

中国有数不尽的深夜食堂,每个人更有属于自己的深夜食堂,早餐店见证了更多奋斗,烧烤摊倾听了更多青春,宿舍楼办公楼下的全家结算了更多青春与梦想,深夜食堂从来复制不得,有的只是回忆与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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