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了,不用看教科书了

殷旻
2007-10-08 看过
比起表示比祖先的智商优越,和意淫自己的治世奇才的历史玄幻小说而言,《门阀旧事》的角度选取了更纯净的视角,即使作者在写到东晋一些制度时,不忘要和当下风趣地类比一下,也不时把东晋政局和台湾时局比拟,但这些似乎不必归纳到知识分子好管国是的精神包袱当中去。从行文处理来说,可以说是为了取得阅读的愉悦效果。

东晋时代,按照我们的教科书的说法,在地域上是一个偏安江南的小朝廷;在政治上是九品中正制滥觞后的门阀统治,在哲学上是清谈得基本上乱弹琴的玄学,在文学上则是山水田园诗歌的兴盛时期,在伦理上则不讲儒学礼仪,张扬个性,名士们牛逼得不可思议。这段历史的搞笑桥段层出不穷,连那些悲剧人物都带上黑色幽默的味道(如三岁孩童都晓得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一个搞笑得荒诞不经的朝代,也必然是一个悲情朝代。我们中学时都读过宋定伯捉鬼的故事,觉得十分好玩,实际上干宝编《搜神记》,是有感于生死无常,寄情于奇幻怪异的神鬼罢了。《门阀旧事》以当时的风流人物谢安为中心,涉及当时灿若星辰的大牌人物,剖析东晋社会的方方面面,讲述王朝的衰落历程。这一切史实笼罩在“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的宿命论的悲怆之中。

传奇故事的题材,甚至历史本身就是传奇故事。东晋的历史则是后者。不管是真材实料还是浪得虚名、放达还是矫饰、悲愁还是狂喜、阴谋还是阳谋、正经还是戏谑、羸弱还是强悍、正义还是邪恶、生存还是死亡,在倪政兴的笔下,都被笼罩在一种肥皂剧式的欢笑氛围之中。这种传奇故事的讲述方式,正应那个已经远去的和我们基本没有什么干系的朝代,正应这个“越策越开心”和“虚拟书评”的今日。

如果不是已然作古的谢安精通玄儒两学,如果不是作者紧紧抓住他“温润的仁”的儒家品质,那么《门阀旧事》只是一部《笑林广记》。“温润的仁”贯穿全文,是这本书值得称道的安排。《寻秦记》篡改历史、揣测历史、强暴历史起来天马行空;《新宋》则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创造历史、影响历史的政治臆想;而两者都充满了转化为肆虐的文学想象的快感。在尊重事实的前提下,将一种品质注入小说,才是倪政兴的出彩之处,才是《门阀旧事》远胜前两者之处。不管“温润的仁”是否成其为一种历史观或哲学观,那另作探讨,对于小说来说,对于作者来说,于我而言,如在文首提到的,看到的是“纯净”两个字。

“纯净”在历史题材的小说中已属不易,何况还是一本极具娱乐精神的小说。那些为了很多理由死啃各派系历史系教授互相妥协编成的、枯燥乏味的历史教科书的人们,可以把手头的书丢掉了。


2007-10-02 马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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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旧事 门阀旧事 7.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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