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痕迹和幸福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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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1-27 看过

大江东去浪淘尽,历史犹如那涛涛江水,一往无前不复还,只听到它隆隆作响的回声。

这是一部波澜壮阔,让人心灵震撼的史诗巨著,以其无与伦比的广度站在世界文学的最高峰。托尔斯泰不仅仅是在写俄国,不仅仅是写欧洲,而是通过对俄法战争这一历史片段的描绘,表现的是整个人类历史,包括每个个人命运的宏大主题,他试图凌驾于因果线之外,从历史的兴衰变化中探寻人生的意义及幸福的真谛。

在历史问题上,他抨击了只着重个人英雄和重要事件的历史论调,认为歌颂通过个人意志实现历史事件的观点是片面的,特别是对拿破仑的个人主义进行了无情的批判,同时对库图佐夫顺应人民的做法进行了赞扬。通过对事件过程的全方位描述,通过对各方面、各阶层参与人物的心理描写,试图找出那使得车轮向前的力,却发现这个力的方向、大小取决于每一个参与者。每个人自由或者不自由的愿想、行为共同使得历史发生了变化,就像布朗运动,以每一个小部分的不确定运动使得总体朝确定的方向运动,而个人好比一个小分子,在过程中方向是无法预料的,存在太多的偶然性,必须等到运动结束跳出来才能知道全貌,而事实上,每个人的存在还远没有江里的沙子来的长久,他们只能在不断碰撞中游过一小段路程,他们无法得知从哪来、到哪去。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人们只能服从于历史的大规律,若要论一个历史事件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开始,什么原因结束的,托尔斯泰认为,这不是人的智力所能理解的,每个个体的行为意志互相影响、环环相扣,亘古至今都不曾中断,个人的愿想,行为都无法单独拿出讨论,因为每个人一出生就被世界影响,也开始迅速影响世界直到永远,成为人类历史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在之后的任何一段历史,严格来说都不能排除他。作者通过清醒的对现实的深刻洞察,用这种以人民为根本的观点表达了民主主义的新思想,一定程度上揭露了所谓上层人物对底层人民的剥削和压迫。并且通过对现实贵族阶层逐渐衰落的描写,表达了对这种违反自然规律的政治形态的不满。作者描写了四家族的兴衰变化以及各主人公的命运,展现出历史大潮流对个体的冲击。每个人都无法摆脱时代的洪流,虽说集体意志来源于个人意志,但个人意志也受到集体意志的约束,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人只能对世界和他人作有限的了解,面对变幻无常的现实,无法预知的未来,究竟怎样才能抚平那颗不安的心,怎样才能真正幸福?

托尔斯泰主要通过安德烈、皮埃尔、娜塔莎这三人的人生之路来揭示这一奥秘,首先需要正确看待人与人之间的隔阂,需要通过自身的见识、磨练和体察,领悟到自然的大规律,两位男主角都经受了战争的洗礼,安德烈透过幻变的历史潮流看到了永恒不变的天空,透过夫人的眼睛看到了命运的难料,在原本存在的清晰中走向模糊的虚无得到释怀;皮埃尔眼见死去的囚犯理解到世事的无常,经过普拉东的点拨理解到放下的快乐,觉察到了个体有限而不自主的生命,对世界敞开胸襟,逐步在迷途中找到人生之路,最终在爱的生活中见到了幸福之光。他们从生死经历中得到启示,唯有看淡徒劳而又必然的冲突,把一切都视为永恒的整体,才能达到心灵上的自由与安宁,这两人是从实到虚、从虚到实的对立面,托翁巧妙的互相印证,组成了存在与虚无之环,历史的已知和未知、生与死、战争与和平在本质上就是浑然一体的,我似乎从中见到了东方哲学的道的痕迹,看到了《齐物论》的影子,而且像普拉东也好、之前的共济会点拨人也好、又譬如《复活》里的流浪汉,都有着浓重的东方哲人色彩。

但托尔斯泰明白仅仅靠思想解脱也很难达到幸福,真正的英雄主义是看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仍有面对生活的勇气。人生不仅仅是黑白灰的阴阳变化,还需要彩色的爱,唯有爱才有生机,才能给人以信心,如果说思辩代表着思维的理性,那爱就是感性,托尔斯泰往往通过女性角色来象征这种生命的活力,从娜塔莎到安娜,从玛丽雅到吉娣,只有爱才是人生虚无的救赎。再纯净的钻石也需要照耀才能发光,光从哪里来,必然是从周边的黑暗中来,光明与黑暗,仁爱与罪恶,幸福与苦难,和平与战争,其实都早已安排好了,人们只需跟随内心的呼唤,像娜塔莎那样起舞,要知道爱他人与需要人爱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因为只有相互关爱才能抵抗人生的徒劳与无助,使每个人的生活变得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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