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评《长恨歌》的叙事模式和环境特征

简若水
2020-01-27 看过

《长恨歌》是王琦瑶的遗憾,也是时代的遗憾,更是每个读者的遗憾。作者从全知全能的视角向我们讲述故事,站在一个理性审视,冷静叙述的角度,同时不浪费篇幅对环境加以描绘,使人物命运寓于其中。 关键词:叙事模式 环境暗示 《长恨歌》是王安忆创作并于1996年正式出版的一部长篇小说,第五届矛盾文学奖的获奖作品之一。小说讲的是一个名为王琦瑶的上海女人一生的岁月:从学生到杂志封面,从上海小姐到爱丽丝公寓女主人,从女孩儿变成女孩儿的妈妈,上海弄堂到邬桥乡下再回平安里,时空转变的几十年结束了王琦瑶丰富而不凡,复杂而悲惨的一生。 王安忆创作王琦瑶的形象是由报纸上的封面女郎而产生的灵感,在讲述王琦瑶的四十年人生经历中,在叙事方法的运用中既保留了中国传统的叙事方式,也在一定程度上借鉴了西方的叙事方法。西方叙事学家一般采用“故事”与“话语”来指代所表达的对象和表达的方式。“故事”涉及“叙述了什么”, 包括事件、人物、背景等; “话语”涉及“是怎么叙述的”, 包括各种叙述形式。在这个部分,我将从“话语”的层面来简要评析王安忆在《长恨歌》中的叙事方法,主要分析叙事模式视角。 杨庆东在《略谈中国叙事范式在<小说月报>中的现代性转换》中提到“第三人称的全知叙事模式, 源于中国古代的“说话”, 是话本小说的主要叙事模式。在这种叙事模式中, 叙述者不参与故事的发展, 不在故事中承担任何的角色, 只是故事的旁观者、局外人, 但叙述者在小说中却又无处不在。” 在《长恨歌》中,王琦瑶采用的是全知全能的第三人称视角。在薇薇的婚礼这段叙述中,作者将王琦瑶的内心想法进行了描写:“王琦瑶忽然想:今天她真不该跟着来的,来也是做看客,看的又是不想看的。她明知道照相馆这地方是骗人,却还是要上这骗局的当,几十年也不觉悟。”作者以一个能够窥探人物内心的视角来写王琦瑶,使人感同身受,更能理解王琦瑶彼时彼地内心感想。“全知叙事的基本特点就在于“全知”,叙述人就像上帝一样知道故事的全部来龙去脉,知道所有人物的一切隐秘,包括其复杂微妙的心理变化。”胡山林老师编订的《文学欣赏》教材里把全知全能的叙事模式又分为主观型和客观型。一部值得品味的长篇小说当然不能仅仅局限于一种叙事模式,在《长恨歌》中,我们很容易发现作者写作时的两种全知叙事模式。 在“薇薇的女朋友”这一章节中,作者便是通过发表感想与议论来干预叙述的过程:“别看那心只是用在几件衣服上,可那衣服你知道是什么吗?是他们的人生。都说那心是虚荣心,你倒虚荣虚荣看,倘不是底下有着坚强的支撑,那富丽堂皇的表面,又何以依存?”在这个片段中,王安忆直接出场与读者进行对话,展开她无所不知的描述,她想要让读者感受薇薇与她的朋友对待时尚的态度,我们在读的过程中能体会到王安忆所想的,能感受她对待王琦瑶,对待薇薇和她的女朋友的追求时尚行为的理解。按照胡山林老师的分类,这段叙述采用的就是主观型的全知叙事模式。这种叙事模式在我国古典文学作品中常常见到,比如在经典小说《红楼梦》中的“看官,你道两人原是一个心……”,这样的叙述模式虽然用的是第二人称的“你”作为主语,事实上,这是有利于作者与读者心灵交流的一种叙述方式。 另一种全知叙事模式——客观型叙事模式,它的特点是叙述人不存在于作品中,不到处发议论,而是通过讲述故事中的人物讲出作者想要抒发的议论。在“爱丽丝的告别”这一章节中有一段对王琦瑶和李主任的叙述,王琦瑶苦苦在爱丽丝公寓等待着李主任,而李主任匆匆忙忙,两人就在一辆三轮车和一辆汽车中错过。“这是乱世中的一景,也是苍茫人生中的一景。他想,他们两个其实是天涯同命人,虽是一个明白,一个不明白,可明白与不明白都是无可奈何,都是随风而去。他们两人都是无一无托,自己靠自己的,两个孤魂。”正如莫泊桑所说,把生活中发生过的一切都精确地展现给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免一切复杂的解释和一切关于动机的议论,而限于使人们和时间在我们眼前通过。这种客观型的全知叙事模式更能符合“全知全能”的特点,写作者好像是整个宇宙的主宰,主宰着故事中所有人物的一切,不仅掌控着任务的行为,也控制着人物的思维,甚至,在《长恨歌》这一片段中,王安忆主宰的还有人物相遇或错过。 王安忆正是采用这样全知全能的叙事模式向我们讲述了王琦瑶的一生,我们认识、了解王琦瑶,到理解、宽容和惋惜的过程并不觉得是作者在向我们灌输信息,而像是一个故事的讲述者,一个故事的倾听者,平等地,面对面地交流的过程。 第二个部分我将从《长恨歌》中的环境暗示来分析,这些环境暗示了王琦瑶的性格和命运,在故事串联,人物塑造,前后照应方面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环境也就是背景,就是故事发生的时空范围,而这个范围构成比较复杂,可能是时代的社会大背景,也可能是某个特定的地点或时间。一般来说,具体背景能解释人物此时此刻的心理和言行,社会环境能暗示故事中人的性格与行为,进而揭示人物的命运。按照胡山林老师的话来说“具体背景包括时间、地点以及人物间具体的人际关系;大范围的时空背景,决定某一时期社会生活的性质,规定了人与人之间的‘现实关系’,制约着人们生存活动的大致走向。”在《长恨歌》中,讲述一个上海小姐王琦瑶经历的四十多年悲惨的命运。但是作品在讲述这个故事之前, 不惜花费一章的笔墨来给我们展示王琦瑶生活的自然环境, 弄堂、流言、闺阁、鸽子, 这些看似累赘的环境, 却正是作家的用心良苦之处。 “弄堂”,上海的弄堂是什么样的呢?在王安忆的笔触里,“当天黑下来,灯亮起来的时分,这些点和线都是有光的,在那光后面,大片大片的暗,便是上海的弄堂了。那暗看上去几乎是波涛汹涌……那暗是像深渊一样,扔一座山下去,也悄无声息地沉了底。” 弄堂深处是见不到光的,正因为如此,王琦瑶住进爱丽丝公寓时也没有太多人在意;正因为如此,平安里发生的事也无人可知——平安里那座打针的楼,上楼打牌的人,手里打着牌,心里也各自打着牌;薇薇莫名奇妙地出生,从打牌变成聚会、舞会,上来的人也换着面孔,直到最后,一个女人悲惨地过完一生。因为弄堂黑暗,所以偷偷发生着的一切都无人得知。作者把故事的发生安排在弄堂,既因为她本来熟悉,也正因为她对于弄堂的熟悉,才会把王琦瑶命运的悲剧写得淋漓尽致,深入读者心中。 逃脱弄堂,王琦瑶来到爱丽丝公寓,而这正是进入了另一个深渊。爱丽丝公寓不像弄堂那般昏暗,它是艳丽的,色彩十分鲜艳的,粉红富贵的气息。这是不是象征了幸福呢?事实上,正是这雍容富贵的爱丽丝公寓才与公寓中的冷冷清清、无期的等待形成鲜明的对比。“澡盆前的绣花的脚垫,沙发上是绣花的蒲团,床上是绣花的帐幔,桌边是绣花的桌围……”灯罩上的花,衣柜上的花,落地窗、墙纸、瓶里、手帕上,白兰花、茉莉花、紫罗兰、玫瑰、凤仙花、雏菊……只有爱丽丝公寓这么娇艳的地方才有,这等的风情也只能出现在爱丽丝公寓。而这种种风情无不昭示着此非“良家女子”所处之居,像是向世界宣告王琦瑶做了李主任的情人。然而这处所的妖艳与李主任的不归形成强烈对比:“爱丽丝”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影也是成双成对的影,欢喜和寂寞都是成双成对,唯有王琦瑶一人形单影只。除了无尽的等待她别无他法,只能眼看着花儿枯萎,流着眼泪。作者对爱丽丝公寓的描写既是一种具体的小环境,也将抗日战争前期国内动乱的情形囊阔其中。李主任的不归到最后飞机出事,都是因为时局动荡,而这个时局便也是造成王琦瑶悲剧的罪魁祸首之一。王安忆能将时代背景不露声色地写进故事,也是《长恨歌》值得一读的原因之一。 结语: 《长恨歌》是王琦瑶的遗憾,也是时代的遗憾,更是每个读者的遗憾。作者从全知全能的视角向我们讲述故事,站在一个理性审视,冷静叙述的角度,同时不浪费篇幅对环境加以描绘,使人物命运寓于其中。这个故事是对女性的一种警示,也是对社会提出一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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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恨歌 长恨歌 8.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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