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苦呢,浪费生命生产垃圾,你本可以找一些平庸的乐子

人造天堂
2020-01-27 看过

捏着鼻子刷完,《财政密码》和《哲学密码》一起评。

果然如我读《军事密码》的预测,作者的水平是平齐的,而这两个领域更琐碎艰深,问题也就更大。

《财政密码》整本就不成立,默认基于现代国家财政讨论,以工商业/货币经济为主,才有财政和货币政策的空间。而包括本文明在内,几乎所有的前现代经济,都是基于农业,大部分游离在货币外。

就是《河殇》吹捧的希腊航海,也是以农业殖民为主,只有雅典、科林斯少数几邦以商立国,就是雅典,区区四十万居民,按克里斯提尼改革所分三大区,也只有城市区确定以商业为主。美国到1870年代仍然是农业国家。

汉朝的全国市场也只存在于作者的想象。孙子讲因粮于敌一石当二十石,他指挥的最大行军距离,吴破楚之战,从苏南水运至安徽,再陆行至湖北。司马迁讲运一石粮食到长城,成本是三十六石。这就是当时运输成本的情况,没有全国市场,只有本地市场。

这是地理的暴政,不是什么政府管制的胡扯,如同现在还没有太空贸易,不是因为银河帝国,而是把一公斤有效载荷送入近地轨道的成本超过两万美元。正相反,由于春秋战国争霸,修筑运河网,沟通江河淮泗,市场才得以扩大。1825年伊利运河通航,美国也才称得上全国市场。后来的历代王朝支付补贴,商人才能贩运到边关。

只有个别品类可以克服地理的暴政。奢侈品,铁价值密度高,马自己能走路。这些品类本就以权贵和政府采购为主,盐面向大众,而盐产地是自然垄断。这些品类游离在农业经济外,重税和专营不过是在上层建筑内部倒手。

真正和民生相关,可以和现代商业类比的,是农村的集市,平均辐射约16?平方公里。大一统王朝一般不管制此种商业。

作者对意识形态就更无知,天命观不是董仲舒发明的,商周就已念念不忘,玛雅也有上中下界的空间观念,也就是说萌芽可以上溯到冰期。琐碎是古文经学的特点,作者居然安到今文经学头上。还哲学密码,哥你连掰手指头算数都不会呢,上来就搞量子加密?

讨论汉学,不可能不讨论先秦诸子,作者把这部分完全放弃了。居然明确说西周没有公共财政和王室财政的分割。当然有,见李峰《西周的政体》和王进锋《臣、小臣与商周社会》。

作者在自序和后序里表现得好读书,然而都读了啥呢?在任一断代、专题,哪怕只读一个大师,一本经典,比如秦汉魏晋南北朝读田余庆,明朝财政读黄仁宇《十六世纪明代中国财政与税收》,也不会犯这么多低级错误。

字里行间散发出一些熟悉的味道,鼓吹铸币权私有,应该是读过一手或二手的弗里德曼,说刘邦是流氓,一手二手姨学,鼓吹明朝的银本位,一手二手宋鸿兵…引用《新唐书》,说明作者直接去啃二十四史?没有进化出四个胃,直接吃生草,是消化不了的,或者只是自我感动,装读书的逼?

作者对马克思更是田园自由主义的曲解,说明既对马的原著,也对西马以及福柯等继承发扬的异化概念一无所知。

读书太少,想得太多,作者对当时的历史现实根本没有概念,只是从现代的经济学、自由主义捡了一些概念,陈词滥调,把它们套在古人头上,对着这些概念,进行经济学、自由主义所规训的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

同理,作者以一种简陋的黑白二元对立来评判一切历史,一切以支持还是反对中央集权站队,所以今文经学、理学就是邪恶的,古文经学、心学就是白莲花,只是不小心被邪恶的利维坦玷污了清白的身子。但是,你知道这两对是一母同胞嘛?古文经学支持王莽篡位,大礼议王阳明支持明世宗,都是被按头,不是坐上来自己动么?笑话!常公更是心学信徒。

为了维护他这简陋的二元对立,自然罔顾史实。居然能得出后汉经济好于前汉,明朝经济形势大好。一会说这个王朝中央集权榨取的效率太高,导致灭亡,一会说那个王朝效率太低,灭亡,怎么什么道理都让你占了呢?你怎么不再说个效率刚刚好,灭亡,凑齐一个苏联笑话呢?

对郭解赞不绝口,但其实刘邦早年也是游侠,在作者嘴里就成了流氓。个人奋斗是一样的奋斗,只不过生在不同的历史进程。文景二帝既然自由主义注入灵魂,那又是怎么生出汉武帝这个中央集权的孽种呢,为什么不把他射到墙上呢?

总之,这两本不是史学,而是经学,以史注经,注我。作者不是在研究历史,而是一个宗教徒的仪式,通过刻板动作不断强化自己的信仰。

这几页批理学是狗屁,那几页却说普世价值就是好就是好来就是好,又有几页鼓吹反思精神。怎么不先反思一下自己,矛不矛盾,自不自洽?不反思一下,经济学是西方版的理学?!自由主义是西方版的心学?!哥你也是PUA,没资格嘲笑迷蒙和Ayawawa。

作者论证铸币私有权,举的例子居然是吴王刘濞和邓通。这俩是who?吴王两个大字你看不见?既暴露作者缺乏反思,也暴露作者从没经过网上辩论的锤炼。这防守意识,还不如押沙龙、苏小和之流,敢上微博大放厥词。

最搞笑的是,作者对今文经学极端仇视,但对历史的分期,却是自觉地按公羊传的三段循环论来的,《哲学密码》分四期循环,第四期变异可以视为第三期颠覆的延伸。这还真是深柜恐同。

这两本是垃圾,但作者是一个好的人生职业规划失败的案例。

学术风格有狐狸和刺猬之说,巴菲特区分内部驱动和外部驱动,更粗俗的说法,人生的策略无非妓女和赌徒两种,都是同理。妓女来的都是客,靠一笔笔积少成多。而赌徒把所有本押在一把上,大赢大输。大部分的凡人都是妓女策略,如同韦伯说经理人,在铁笼里攀爬,过得是别人设计好的生活。

这种生活是可预期的,但也只能预期平均的利润率。大部分收益属于体系的控制者,他们有寻租的权利,只需要支付中低层比维持体系多一点点的报酬。但在更高的意义上,各种机构的高管,只要不是创业一代,也是这个铁笼的囚徒。

相应赌徒策略就是自己开创一个体系,做控制/寻租者。当然这种策略尸山血河,绝大部分是注定失败的。当然把一个成功者的巨大收益和无数失败者一文不名平均,和妓女的收益也接近,在这个意义上,历史是公平的。

作者的大误就在于,用妓女的策略玩一个赌徒的游戏,既得不到平均利润率,更跑不赢淘汰率。

公知也是一门生意,也有金字塔式的权利分配。像薛蛮子这种,本身就是红二代,分赃不均,仇恨体制,又或者张维迎老师这种,靠国家补贴才接受高等教育,领了一辈子公立大学的工资福利,按他自己的理论,他应该还在陕北高坡上放羊,唱山丹丹花开红艳艳,网上有一张公知国寡头名单,你捋一捋,哪个不和体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哪个不是两边下注?

而作者这种,看后序也是底层出身,看行文也有朴素的正义感,典型的小布尔乔亚软弱性狂热性,缺乏主体性,只能依附上层精英,在德国为冲锋队,在中国为蓝衣社,在日本为皇道派,到头来都是炮灰,不是被上层利用完抛弃,就是被土珙碾压。

作者大概十年写了七本,看起来效率不低,但是在低水平重复,看一本等于七本。显示有营收的压力,以战养战,这是自由撰稿人普遍的困境。也是作者没时间阅读和思考的重要原因。如果能用七本的精力时间做一本,就算还是经学,也能更精细一点。

作者在后序叨叨他的写作计划,还打算对中国历史有更深的学习。不,你不想,你根本不要历史中人觉得,你只要你觉得。

我劝作者别搞历史了,你不是这块材料,也走了太多弯路。我也可以像作者鸣谢名单上的人,表达一些鼓励肤浅的理想主义的廉价的善意,但这些是损友,或者是像作者一样的教徒,互相强化信仰,互撸娃。好些玩摇滚的哥们,就是靠果儿陪睡支撑着坚持理想的,然后呢,果儿玩两年,嫁个好人家,洗手羹汤,相夫教子,啥也没耽误,可哥们一辈子废了。

看后序作者至少奔四了。就算现在回头,先多看史料,洗掉思想钢印,至少五年,然后从零开始,苦读十年,能打个史识的基础,要有自己的判断,再读十年?就已经六十,土已经埋到腰上了。

这还是理想状态,实际上大多数四十岁的人已经不能接受新事物,丧失学习能力了,钱玄同说人过四十就该死,不死也该枪毙,也不无道理。作者绕开先秦史,显示下意识对此也有觉悟,只是不敢面对罢了。

劝作者还是老实回去上班,回体制内的媒体,天天划水摸鱼,就当为消耗体制的物质贡献一点微薄的力量,下了班换个马甲上网骂体制,一抒胸臆。

实在不想上班,写点文青的游记什么的,虽然这条路也只是稍好一点,文青的钱好赚,但成立不了商业模式,女文青好上,但做不了生活的合伙人,但门槛低不少,还是可以以量取胜。一辈子只讲一个故事的作家、导演多得是。

一生对于理想主义者太短暂了。孙晓《英雄志》里有个小故事,某门派有个青年才俊,二十八已经开练本派镇山秘籍,在同辈少有。他废寝忘食地练啊练,有一天练到了第十三篇,很开心,想找人切磋下,奇怪地发现,一起练的师兄都不练了,当官的当官,游历的游历。他一照镜子,鬓角都白了,原来已经过去了十三年。他拿起镇山秘籍一翻,还有八十六篇,长叹一声,放下秘籍,终生再不练武功。

把这个故事送给作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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