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是好书,但是。。。(一篇旧字)

2007-10-01 看过
近些日子,开始重读《浮生六记》。
早几年读过,不过草草翻过,内容大都已经模糊,只剩下些须闺房记乐的印象。
今日重读,感触颇多。
过去执着于卷一,对作者沈复印象之深在于他对芸娘痴心一片,感动不已。今日细读,才读出破绽。卷四是“浪游记快”,本是一篇游记,一万余字的文章中,前五千后五千都是游山玩水之字,独独中间莫名其妙夹杂了一长段说他在粤东的寻欢文字。读来可乐。

话说某年越冬,这位沈公子在妹夫秀峰的邀约和妻子的支持下,打算去粤东经商,赚一大票钱回来。写启程一段都还好,是中规中矩的游记,可一到省城广州,花样文章就来了。下面全部是他如何在欢场厮混的记录。
先写到他和同乡去沙面观妓舟的情形:(没想到哇,200年前沙面还是大名鼎鼎的红灯区呢。)
“妇呼有客,即闻履声杂沓而出,有挽髻者,有盘辫者,傅粉如粉墙,搽脂如榴火,或红袄绿裤,或绿袄红裤,有著短袜而撮绣花蝴蝶履者,有赤足而套银脚镯者,或蹲于炕,或倚于门,双瞳闪闪,一言不发。余顾秀峰曰:“此何为者也?”秀峰曰:“目成之后,招之始相就耳。”(可见眉目传情千古一同。。。)余试招之,果即欢容至前,袖出槟榔为敬。入口大嚼,涩不可耐,急吐之,以纸擦唇,其吐如血。合艇留大笑。又至军工厂,妆束亦相等,惟长幼皆能琵琶而已。与之言,对曰“(口迷)”,“(口迷)”者,“何”也。余曰:“少不入广者以其销魂耳,若此野妆蛮语,谁为动心哉?”
总而言之,沈公子嫌南蛮女子粗陋,嗤之以鼻。去了几地,还跑了潮帮妓场(应该是潮州)始终是“兴趣索然”。转来转去还是回到了正统的杨帮妓船挑选,终于“余择一雏年者,身材状貌有类余妇芸娘,而足极尖细,名喜儿。”
他之所以来这句,大约是要显现千里外依旧对芸娘未忘情。这样的句子还在后面他和喜儿幽会时描述花前月下的时候非常突兀地出现过:“惜余妇芸娘不能偕游至此。”读到这里,还没让人感动片刻,笔峰一转,连个喘息也不停,直接又续:“回顾喜儿,月下依稀相似,因挽之下台,息烛而卧。”
彻底晕。真叫人可气又好笑。
饶是这样,沈公子还忍不住表现他的专一呢。就是跟他滥情的妹夫做比较。“秀峰今翠明红,俗谓之跳槽,甚至一招两妓;余则惟喜儿一人。”真是伟大啵?
接着又表现他的谦谦君子之风。说到欢场女子时常遇人不淑,时受折磨。而他——君子沈复对喜儿却是“或小酌于平台,或清谈于寮内,不令唱歌,不强多饮,温存体恤,一艇怡然,邻妓皆羡之。有空闲无客者,知余在寮,必来相访。合帮之妓无一不识,每上其艇,呼余声不绝,余亦左顾右盼,应接不暇,此虽挥霍万金所不能致者。”
多么沾沾自喜的文字啊。
后面还有更搞笑的。
说他在广州寻欢许久,后鸨儿向他要500金纳喜儿,他此时又“患其扰,遂图归计。”次年,因遵父命未能再去,而秀峰独往。“及秀峰归,述及喜儿因余不往,几寻短见。”
此时这位沈公子听言得意地快到天上去了。按奈不住地写道:“噫!半年一觉扬帮梦,赢得花船薄幸名矣!”
偶才想对他喊噫!

比较他们寻欢作乐的文字,正经买卖经商的文字却少地可怜。只有一句,是他们刚到省城(广州)时,正逢过年,他和妹夫临街买卖:“秀峰货物皆销与当道,余亦随其开单拜客。即有配礼者,络绎取货,不旬日而余物已尽”。
不旬日而余物已尽!而他们又在广州呆了多久呢?后面写他算喜儿处花掉多少钱时有写:“余四月在彼处,共费百余金。”就是说他一呆广州就四个月!要不是人家逼他纳妾他还不回来了。TNND。还说什么经商,经商个鬼。
反观卷三“坎坷记愁”就可知沈复一生清贫,几近穷困。可是他在广州光寻欢就花掉了“百余金”,如果比较鸨儿让他纳喜儿为妾的费用五百金,可知一百金在当时来说应该是非常巨大的一笔费用,那他还能带多少钱回家啊?!怪不得沈老爹第二年不准他跟妹夫再偕游。真是英明的老爸啊,大概是知道儿子所谓偕游经商葫芦里卖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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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六记 浮生六记 8.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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