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笔记】王汎森:天才为何成群地来

王广涛
2019-12-23 看过

利用睡前时间断断续续读完了王汎森先生《天才为何成群地来》一书。刚刚在豆瓣上简单了解了一下,本书最早在2015年就已经有了繁体字版。大陆简版之后不久又在台湾再版(这三个版本或许内容都有些许不同),可见已经跳脱学术的读者圈,获得更多读者群体的青睐。

王汎森教授出生于台湾,受教于美国,博士阶段师从余英时。可以看出,作者的学术背景主要在台湾以及欧美,由于其研究的旨趣在近代中国思想史,更重要的是作者文中所言的一系列现象算是普适性的问题,所以读起来并无违和感。

这本书是他散布于各种公开场合的演讲稿以及写给报刊杂志的杂文。在我看来主要分为四个部分。第一是关于历史学的杂谈;第二是关于包括历史在内人文学,尤其是基础教养学科的见解;第三是对美国以及台湾一些历史学人前辈的追忆;第四则是一些针对性的采访。因为是杂文集的关系,文章没有晦涩难懂的术语,部分篇章的叩问也是发人深省的。

作为历史学专业的门外汉,初次听说王汎森先生是在拜读了他跟葛兆光先生的对谈之后,这篇对谈名为《重访历史:寻找“执拗的低音”(与葛兆光对谈)》,也收录在本书中。之所以对这篇文章感兴趣还要追溯到拜读丸山真男政治思想史研究中对“执拗低音”以及历史意识中的“古层”的推崇。说白了就是去寻找那些“被遮蔽、被边缘的、被忽略的、被西化大潮所淹没的、被搁置下来的东西”(葛兆光语,74页)。

读了这篇文章之后启发很大,这种思维已经超脱历史学的苑囿,对我们的治学和人生都有启发。此外,方法论的论述也特别值得称道。本书收录了两篇王汎森教授针对研究生的两篇演讲稿(《如果让我重做一次研究生》以及《再谈加入我是一个研究生》),对于研究生阶段的同学们阅读和写作都提供了很好的建议。当然,对于我们年轻学者而言,亦收获不少。

例如他本人对人文学科的担忧(《人文学科的危机》、《人文的优先性》),虽然当前大学教育提倡“博雅”与“教养”,但恰恰是人文学科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才迫使有关各方产生了重视的意识。对于社会科学而言,应用性虽然更强,但是其基础仍然在人文学科。“指标化”的考核能够从多大程度上推进人文学科的进步,在作者看来这是一件可疑的事情。当然,作者并不排除学科的规范化,或者论文写作的规范化,但是规范化并不等同于“指标化”。

作者对人文学的担忧留下了这一段隽永的文字,我觉得值得摘抄下来:

人文学是一笔丰富的资产,它有许多现实的用处,不能因为从表面看来似乎无用而任意抹煞。它是我们思考生活、批判现实的资源,它点染了我们的生命,使得它具有丰富而多样的意义。如果没有人文,我们只有“生存”,没有生活。(第8页)

当然,作者的批判不仅仅限于人文学科这一领域,对知识分子、大学以及学术出版的危机等等也多有涉及。尤其是知识分子部分(《知识分子的没落》),在作者看来,“知识分子”作为一个独特的群体和理想,在经过一个半世纪的辉煌之后,现在已经有没落的倾向。更甚者,一个以“知识分子”自许的阶层正在消失中(第107页)。更不用说,在当代中国社会特有的语境下,“公共知识分子”似乎已经成为“政治不正确”的代名词,无论左右都需要在互联网上经受一番批判和历练。

除了上述这些对学术话题的讨论之外,这本文集还收录了作者本人相当多的治学思想以及对先辈学人的回忆。与先贤哲人为伍,或许就是思想永不落伍的重要法则之一。

最后,引用《如果让我重做一次研究生》一文中的文字自勉,并与读者诸君共勉。

一个研究生或一个学者,有两个感觉最重要——责任感与罪恶感。你一定要有很强的责任感,去写好的东西,如果责任感还不够强,还要有罪恶感,你会觉得如果今天没有好好做几个小时的工作的话,会有很大的罪恶感。除非是了不得的天才,不然即使爱因斯坦也是需要很努力的。(第145页)

王汎森:《天才为何成群地来》,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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