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读罢头飞雪
有《明朝那些事儿》火爆在前，《民国那些人》这个书名来得顺理成章。只是遗憾：明明连载两年，早有积累，又何苦趋炎附势，起这么个书名。这岂不是自降身段，委身于《XX那些事儿》的系列跟风杂碎之列，贬低了两年来编撰之辛？
所以不再看书名，迅速翻开封面，直接进入正文。历史一页页翻过，人物一个个闪现，竟舍不得放手。合上封底，已是凌晨四点。头脑昏沉，胸中激荡，点上一根烟，只觉得一篇读罢头飞雪。
近代人物的轶事趣闻，并不罕见。虽然编辑体例有所区别，但本质并无不同，——比如前年火爆一时的《非常道》。即便在这本《民国那些人》中，也有一些内容是我早就读过的。我为什么还要读《民国那些人》？只因人物风流，委实令人心折。
用前言里的话说：这些风流人物，到底都脱不了一个“士”字。那么，士风又是什么呢？前言里又说：这些人，骨子里都透着硬朗。
这确是前辈大家们的共通之处，但并未说透关键。硬朗，只是士之所以为士的表象。为什么前辈大家们能有这样的共同点？硬朗的底气从何而来？我以为其中关键在于：在民国时代，名士并非单独出现，而是存在着一个独立明晰、少有依附的名士阶层。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然后有莲之高洁；独立自主，不依不附，然后有士之硬朗。
与硬朗的名士相对应，知识分子的另一个集团往往被称作走狗文人、帮闲文人、御用文人……一言以蔽之，所谓文人无行，其身是也。其实文人无所谓有行无行，只因际遇不同，各求生存之道罢了。如果一个社会没有独立的知识分子阶层，那么知识分子们除了攀附，又何以求生？
一个社会，是否文明、是否宽容，或许看看它有没有为知识分子提供独立空间，就知道了。由此看来，被安徽大学校长刘文典指着鼻子大骂“你就是军阀”的蒋介石，或许还真不只是一介军阀；令中科大校长郭沫若感激涕零山呼万岁的大救星，嘿嘿，嘿嘿……我就啥也不说了。总之，当年名士，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要么堕落为走狗文人，要么宁为玉碎，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明哲保身隐忍一时，然而名士风采，已荡然无存。
这不是一群人的遭遇，而是一个社会阶层的遭遇。当“士农工商”四大阶层被简化为“工农联盟”，士猛然发现：天地之大，居然已经找不到可供容身的缝隙，身份顿时尴尬起来。直到我上初中时，还听闻不少关于知识分子阶级成分如何划分的争论，最后得出的结论不尴不尬：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
社会这个大箱子都被改造了，知识分子压根找不到合适的抽屉格儿了。最后没办法，随手和工人阶级塞到一个抽屉里。如此而已。
所以，也就不要在看完《民国那些人》之后感慨“为什么今天没有这样的人”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但是，也没有必要愤懑忧伤，觉得名士风采是不是从今以后就像白鳍豚一样绝种了。文天祥说，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独立的名士阶层不存在，并不代表士的精神也灰飞烟灭了。在千年教化中，士的精神早已融入中国文化的血液，总能以各种形态表现出来。——举个类似的例子：在日本，武士阶层早就不复存在，但武士道精神至今仍是大和民族的身份标签。
随着社会的进步，人文环境总的来说还是越来越宽松的。所谓“公共知识分子”群体，渐渐浮出水面，越来越引人注目。他们中的佼佼者，非但学养过人，更在多次公共事件中体现出令人钦佩的硬朗和胆识。正如“文艺复兴”表面上看是继承了古希腊的文艺传统，实则是一次全新的人文热潮；今日的公共知识分子在面目上和当年名士多有相似，但其起因却并非继承，而是自发。
文人无行，并非文人的恶劣品质，而是他们的遭遇，就好比民工并非天生肮脏，只是身处社会底层，没有干净的资本。嘲笑文人无行，正如嘲笑民工肮脏，都是无知且残忍的。历史证明，只要给予足够的空间，知识分子从来不会令人失望。正如给我一部A片我就可以撬起地球，只要给知识分子一份空间，他们会用自己的学识、良知撑起一片灿烂星空。
所以不再看书名，迅速翻开封面，直接进入正文。历史一页页翻过，人物一个个闪现，竟舍不得放手。合上封底，已是凌晨四点。头脑昏沉，胸中激荡，点上一根烟，只觉得一篇读罢头飞雪。
近代人物的轶事趣闻，并不罕见。虽然编辑体例有所区别，但本质并无不同，——比如前年火爆一时的《非常道》。即便在这本《民国那些人》中，也有一些内容是我早就读过的。我为什么还要读《民国那些人》？只因人物风流，委实令人心折。
用前言里的话说：这些风流人物，到底都脱不了一个“士”字。那么，士风又是什么呢？前言里又说：这些人，骨子里都透着硬朗。
这确是前辈大家们的共通之处，但并未说透关键。硬朗，只是士之所以为士的表象。为什么前辈大家们能有这样的共同点？硬朗的底气从何而来？我以为其中关键在于：在民国时代，名士并非单独出现，而是存在着一个独立明晰、少有依附的名士阶层。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然后有莲之高洁；独立自主，不依不附，然后有士之硬朗。
与硬朗的名士相对应，知识分子的另一个集团往往被称作走狗文人、帮闲文人、御用文人……一言以蔽之，所谓文人无行，其身是也。其实文人无所谓有行无行，只因际遇不同，各求生存之道罢了。如果一个社会没有独立的知识分子阶层，那么知识分子们除了攀附，又何以求生？
一个社会，是否文明、是否宽容，或许看看它有没有为知识分子提供独立空间，就知道了。由此看来，被安徽大学校长刘文典指着鼻子大骂“你就是军阀”的蒋介石，或许还真不只是一介军阀；令中科大校长郭沫若感激涕零山呼万岁的大救星，嘿嘿，嘿嘿……我就啥也不说了。总之，当年名士，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要么堕落为走狗文人，要么宁为玉碎，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明哲保身隐忍一时，然而名士风采，已荡然无存。
这不是一群人的遭遇，而是一个社会阶层的遭遇。当“士农工商”四大阶层被简化为“工农联盟”，士猛然发现：天地之大，居然已经找不到可供容身的缝隙，身份顿时尴尬起来。直到我上初中时，还听闻不少关于知识分子阶级成分如何划分的争论，最后得出的结论不尴不尬：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
社会这个大箱子都被改造了，知识分子压根找不到合适的抽屉格儿了。最后没办法，随手和工人阶级塞到一个抽屉里。如此而已。
所以，也就不要在看完《民国那些人》之后感慨“为什么今天没有这样的人”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但是，也没有必要愤懑忧伤，觉得名士风采是不是从今以后就像白鳍豚一样绝种了。文天祥说，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独立的名士阶层不存在，并不代表士的精神也灰飞烟灭了。在千年教化中，士的精神早已融入中国文化的血液，总能以各种形态表现出来。——举个类似的例子：在日本，武士阶层早就不复存在，但武士道精神至今仍是大和民族的身份标签。
随着社会的进步，人文环境总的来说还是越来越宽松的。所谓“公共知识分子”群体，渐渐浮出水面，越来越引人注目。他们中的佼佼者，非但学养过人，更在多次公共事件中体现出令人钦佩的硬朗和胆识。正如“文艺复兴”表面上看是继承了古希腊的文艺传统，实则是一次全新的人文热潮；今日的公共知识分子在面目上和当年名士多有相似，但其起因却并非继承，而是自发。
文人无行，并非文人的恶劣品质，而是他们的遭遇，就好比民工并非天生肮脏，只是身处社会底层，没有干净的资本。嘲笑文人无行，正如嘲笑民工肮脏，都是无知且残忍的。历史证明，只要给予足够的空间，知识分子从来不会令人失望。正如给我一部A片我就可以撬起地球，只要给知识分子一份空间，他们会用自己的学识、良知撑起一片灿烂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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