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隐于城逝——评旅美作家张北海的小说《侠隐》

巫塔
2007-09-12 看过

那个时候,日本人来了,北京沦陷了。

他们说:不管日本人什么时候给赶走,北平是再也会不来了……这个古都,这种日子,全要完了……一去不返,永远消失,再也没有了……
他们还说:侠?还有可能吗?

这是一个关于老城的光景徐徐散尽,侠者的身影渐行渐远的故事。老城的古韵古风蕴育了侠者的血气,侠者的万夫勇、英雄风蓄养着老城的精气神,老城与侠者相依相存。等到楼塌阁垮宾客散,那时节,坍塌之上,侠者何为?

张北海怀着对老北京的深情眷恋,铺陈了一个侠肝义胆的前尘往事。结果,在老城行将寂灭的余晖里——“黄昏的夕阳,弱弱无力,默默无语”,侠者似乎正在黯然隐去——“天边一只孤燕,穿云而去”。城逝,侠隐,此前“歌且谣”,此后“意方远”。

“北平好像永远是这个样儿,永远像是个上了点年纪的人,优哉游哉地过日子。”

你可以慢慢地走,从干面胡同出来,沿着哈德门大街就到了东四南大街,过六条,拐上北新桥西大街,到鼓楼,上地安门大街,拐个弯到皇城根。街上、小胡同里,处处弥漫着食物的芬芳,各有各的香气,并不相互混杂:巴掌大的猪油葱饼、爆羊肉、炒肝儿、灌肠、烧麦、包子、打卤面……随便走入一家馆子,坐下,先来一壶香片,润润喉咙,同时等着店家把可口的食物送到你面前。不进馆子,摊上的脆枣儿、驴打滚儿、豌豆黄儿,也是满足胃口的好玩意儿。回到家,家是个四合院,门一关就是个小天地,外面的尘杂喧嚣别想进来。坐在内院的藤椅上,你可以安安静静地想很多事情。

这就是老北京的好日子。好日子要一直好下去,当有好的照料,倘不如此,好日子就有可能走样儿。上街狂走是一种,坐黄包车,乘汽车、开洋车、骑自行车,也都不错,只是有时需要注意一下警察亭子和红绿灯罢了;下馆子固然方便,但是在家里咖啡搭配蛋饼,威士忌加冰替代茶,也挺乐,没花样可不成;等到周末的时候,在四合院里搭上天棚开PARTY,有说有笑度过一个忘情的夜晚,值了。令你感觉舒服的这一切叫“现代”,而老北京的好日子一直属于“过去”的时代,“六百多年的帝都,一景一物,都有它的来头”,这就和“现代”有点冲突。

生活方式变了,适应一下就好了。问题是,你的脑子也要跟着转,“现代”宣扬法律,不管你多有道理,不管社会多么同情你,都要经过法庭审判。所以,“现代”不兴报仇,报仇是江湖的规矩。眼见着镖局子一个个关了门,侠者是否还有栖身之所?

侠叫李天然。原名李大寒,因为是大寒的那一天被救起的。家人全被土匪杀了,是师父救了他这个没断奶的孩子,收养了他。师父是练武之人,封号“太行派”,当时已经不在江湖上闯荡,在山洼子里开出了一个小农场,闭门修徒。岂料,大徒弟朱潜龙很不争气,打架、赌、偷都做,师父管不了。这样,师父就把太行派和山庄都传给了大寒,也把自己女儿许配给了他,原本他们从小就要好。朱潜龙被逐出师门之后,自己喜欢的师妹又做了他人妇,怀恨在心。最后,居然勾结日本人,带着枪洗劫山庄,山庄被烧毁,人都死了,惟有李大寒正好被美国大夫救起,死里逃生。之后去美国读书,同时做了手术,脸上烧伤的部分已经看不出,换了个人。

李大寒改名李天然,从美国回来到北京,不论世事变迁,法律不法律,只有一个心眼儿:报仇。在诺大的京城里,千方百计寻找朱潜龙和那个日本人。当没头绪或者思绪混乱的时候,他就光着膀子,站在院子里,运气,摆架势,把师父教他的六六三十六路太行拳,从头到尾打一遍。好了。最后,仇都报了。他用枪结果了朱潜龙的命,每一枪都是替谁打的,算得个清楚明白,痛痛快快。

有了枪,有了现代的武器,侠者似乎可以不用自己的功夫了。但是,这并不重要。关键是,仇,报了。这里有恩有义有情。
日本人一进城,没恩没义没情的人都各自散去,讨新的生活了,而李天然留下来了。在别人觉得末日到来的时候,他正在迎娶他的新娘子,他的新生活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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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隐 侠隐 7.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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