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禅意

张小圈
2007-09-07 看过
    王朔的书不消说,大家和我一样都是在他前几个月一波又一波大嘴的炒作中得知他重出江湖的消息。本来对这本书不看好,何况已经看到有很多喝倒彩的书评,但是当发现图书馆的书架上上了这本新书,冲着老王的名号还是支持一下。
    翻开扉页稍稍有点讶异,我一直以为这个书名是一部长篇,没想到是一部中篇集子,包含有《我的千岁寒》、北京话版《金刚经》、《唯物论史纲》,以及两个剧本《梦想照进现实》、《宫里的日子》,一篇与记者的一问一答《与孙甘露对话》。
    刚开始看的时候非常郁闷,王朔无所不在的大耍京腔,满篇满纸的“儿”让我这个南方人很难身临其境,眼晕不已。好不容易苦熬着看完几章《我的千岁寒》这一篇,却渐渐觉得非常有意思——白话版的《六祖坛经》,深刻的人生思索,老王都把它掩藏在了嘻笑怒骂之中。惠能曲折的成为大师的经历,个人的觉悟和世间的众生相,无不跃然纸上。人生中无数的烟波浩淼,回首相看,俱已成灰。
    我特别喜欢描写惠能遇到了他七世醉友的这段:
    “每一世我们都赶一起同厢共醉。每一世都不曾醉到一命方休。每一世都是携手入席,相对把欢,大红大绿,大醉当中另一人已不知方向。
    化身酒盅和一盘菜,醒来盘子舔光了。化身茶壶和酒碗,醒来茶壶让人端走了。化身玉壶和壶嘴儿,嘴儿磕石桌上玉豁了。化身一张清面四条腿,腿让人坐折了,面儿让人掀了。化身对联,上联字残了。化身墙和窗,依然是隔着清清楚楚,满墙窗影手去关窗却见花瞪人。化身潭沉月,人去捞月反被月惊醒。化酒本人,从此流成溪,香着睡去了。”
     也为写惠能山中经历的篇章惊叹:
    “有一次山中走得深了,一低头看见海,一大块扯天扯地抖来抖去的灰蓝。大口吞下大地,又一口口吐出来,咬出一地地牙印,留下一道道涎水。
 
    北京话版《金刚经》,我觉得是全书中最好的一篇。《金刚经》久闻其名,惭愧我却从来没有专心找来看过,更谈不上觉悟。这次王朔把《金刚经》全文用非常优美易懂的现代白话解说出来,真是做了大功德。我看完了他的译文版,便觉余香满口,再读附在文章后面的《金刚经》原文,艰深的古文竟也不再生涩。此经包罗万象,乾坤之大,真要用一生去证。
     金刚经的倒数第二段末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王朔的白话版为:“一切过往的经历,如梦幻剪纸;如斑斑露水,如晴空霹雳;如今孤眼相看,只见大地落日——疾!”这种滋味,我们能了解几何?
 
    《梦想照进现实》的剧本收入书中时老王把名字改为《妄想照进现实》,整个剧本只有一男一女在一个房间里说话,不停地说话说了一晚上。我没看过这部电影,不知最终拍出来的电影是不是这样。如果是这样,那真是非常小众非常勇敢的一部电影。老实说,我不喜欢剧本里这样纯东拉西扯地瞎贫,感觉只是为了满足作者本人的话痨,快到结尾里有一段长达几页纸的论证“自己恨自己”的亲戚的,非常冗长,感觉作者自己写得都哈哈笑了,我却看得想睡觉。
    《与孙甘露对话》据我看来也是作者话痨发了的产物,说是对话,通篇只见老王一人在滔滔不绝。好在还算言之有物,说的是现而今中国电影的真实情况和发展方向,挺有意思,还让像我这样的八卦之徒了解了不少电影行业的内幕。
    《唯物论史纲》据作者说是写给女儿考大学用的。许是我理科极差的原因,看了半天只觉文章气势磅礴,愣是没看懂文章里生命演变的过程。不知道是不是现在高考改革了,要用到我们完全看不懂的知识,还是作者只是在卖弄才学?
 
    看完《我的千岁寒》这本书之后要说,那些说王朔老矣的人还真的都是在放P,王朔有理由痞,他有这个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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