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他的时间

追风筝的人
2007-08-23 看过

今天同往常一样,只是天气比昨天和前天的好。工作的时候,透过办公室透明的玻璃窗,外面是一派恬静安详的景色。于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其实不用提及名字,看他的诗你就会知道。



一会看我
一会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我很久没有写这样的文章了,大约有一年?或者两年?因为我发现自己突然变得浮躁,浮躁的我变得抓不紧文字。
每当想要改变些许并不如意的心绪时,我便会想起他来。我执拗地觉得,这种理想主义的激情是只属于那个黄金般的八零年代的。只有最激昂的人,才能创造出最柔美温和的世界。这便是那种被称为气质的流质,与生俱来……
他隐居的地方叫做“激流岛”,他死亡的场所选在新西兰。
想起他的时候,我的情绪便不可抑制——该是憎恶他,还是同情他?该是崇拜他,还是怜悯他?


我常常会诧异——其实我想说的是,我理解他,和他——但是我仍然会常常诧异。
他的诗,是那样的美丽动人。他对自然的偏爱无与伦比,于是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世界;他喜欢描述开阔的、蓝色的海洋,喜欢形容透明的,深沉的痛苦;他讲述枯萎,只是希望一切枯萎可以重新绽放,他重复灵魂,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彻头彻尾的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灵魂。
我记得邓晓芒这样形容他:那个,童话世界的精灵。
多么精到。
可是精灵的灵魂,毕竟死去了。


    灵魂有一个孤寂的住所
在那里他注视山下的暖风
他注意鲜艳的亲吻

像花朵一样摇动
像花朵一样想摆脱蜜里的昆虫

他注意到另一种脱落的叶子
到处爬着,被风吹着
随随便便露出干燥的内脏


谁还会说诗歌已经没有了生命?
在爱上古体诗歌以前,大约在我的高中生涯,我曾经疯狂地追逐过新诗。他的,舒婷的,北岛的,开启了这个世界的,我的生命。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我的黑色的眼睛是他给予的,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抓住光明,他就已经死了。


对我,和我更年长的朋友来说,他的名字是如雷贯耳的,于是我企图让今天的孩子也知道,精神世界的富饶,毕竟在那个物质并不富饶的年代曾经真切地存在过。
每每想到这些,我便可以露出一成轻松的微笑,面对着郭小四的粉丝,因为他们其实和我们一样饥渴,只是精灵不再,遍寻不着;或者注视着梨花体的掌门人,我亦可鞠一个轻松的躬,因为她其实和我们一样,追逐着偶像的轨迹,只是灵魂不再,三千若水。


在浪漫的童话和黑洞般的神秘之间只有一步之遥,可是他竟然这般,不易察觉地、蹑手蹑脚地抵近并滑过了这一界限。
幻想这成为一个兼有天真童趣和恶毒智慧的精灵,结果就真的变成了这样的精灵。
至善至美的理想,存在于每一个的心中——我一直这么想。只是我们都不如他那般固执,会真的用尽心血构造起一个虚幻的童话世界,这些童话抚平了时代带给人们的创痛,却无可避免地也将灭亡留给了自己。
理想主义如果走到了尽头,我以为,这将是彻底的,没有后路,亦没有妥协。思想解放运动的大退潮于你、于我,不过是格外清晰了茶米油盐的真切;于他,却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终于还是选择了逃避,把自己放逐在新西兰的一个小岛上。
那里或许有理想吧……


我曾经真的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在地球的另一端,新西兰的一个美丽小岛,它真的和彼得•杰克逊镜头下的哈比人世界一模一样。而他,就在这里生活。
王安忆说:“南太平洋岛上所有的植物都是那么肥硕巨大,把人类映衬得很小,孩子似的。”
孩子似的。
在那里,他应该安静祥和。
可是在那里,他举起了斧子。


美丽的妻子,倒卧在“激流岛”的一条小径上,安静地似乎在休憩。可是红色的液体从她的头部淌下来,淌下来。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上,他歪斜的身子随风飘荡——随风一起的,还有属于他的理想。
小径和树中间,连接他们的,竟是一把带血的斧子。

十一
树胶般
缓缓流下的泪
粘和了心的碎片

使我们相恋的
是共同的痛苦
而不是狂欢

十二
每当一种文化归于消灭时,沉溺于这一种文化的人必然感到莫大的痛苦。他只能用自己的生命去祭奠它——对一个诗人来说,当理想破灭后,死亡无疑是最好的归宿——只是这些对于他的妻子,未免过于残酷。
纯洁善良、美丽感性的谢烨,她呼喝着倒下时的场景,我真的不敢去想像,那会是如何的一种痛苦。
办公室透明的玻璃窗上流下泪来,阳光中飘起了零散的小雨。
沾满鲜血斧子的旁边,会遗落有一封泛黄的情书吗?在至情至性的他和她看来,这样的情形是可能存在的吧……

十三
火车走着,进入早晨,太阳在海河上明晃晃升起来,我好象惊醒了,我站着,我知道此刻正在失去,再过一会儿你将成为永生的幻觉。你还在笑,我对你愤怒起来,我知道世界上有一个你活着,生长着比我更真实。我掏出纸片写下我的住址,车到站了你慢慢收拾行李,人向两边走去,我把地址给你就下了火车。
                                                       顾城 于 1979年7月

十四
你是个怪人,照我爸爸的说法也许是个骗子,你把地址塞在我手里,样子礼貌又满含怒气。为了能去找你,我想了好多理由,我沿着长长的长着白杨树的道路走,轻轻敲了你的门,开门的是你母亲,她好象已经知道了我,就那么注意地看我。你走出来,好象还没睡醒,黑纲笔直接放在口袋里。你不该同我谈哲学,因为衣服上的墨迹惹人发笑,我想提醒你,又发现别的口袋同样有许多墨水的颜色,才知道这是你的习惯。我给你留下地址,还挺傻地告诉你我走的日子,离开那天你去送我,我们什么都没说,我们知道这是开始而不是告别。你会给我写信么?你说会的。写多少呢?你用手比了比,那厚度至少等于两部长篇小说。
小烨 于 1979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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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的诗 顾城的诗 8.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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