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童謠的預言 與 超越犯罪的住宅

微不足道
2007-08-17 看过
看了行人好多書,我居然連《童謠的死亡預言》都沒有看過!
這是有原因的,因爲我與很多推迷不同,特別對童謠殺人不感興趣,對孤島模式也有抵觸,應外覺得追求形式上的驚顫,内里卻平平無奇的作品實在是車載斗量,而偏偏本格派的推理擁躉卻樂此不疲。
 
其實,在很多推迷眼裡算得上阿加莎第一傑作的《一個也不留》對我來説也不能說覺得是她最好的作品,不是就是兇手在案件完成之初就挂了嗎?在克利絲蒂之前的短篇詭計名家中也不是沒有,而且那個完全死光光實在是必須毫無破綻的發展方才可以,並且涉及到要預測衆人的心理,實在是讓我覺得這純然是為童謠而童謠,為孤島而孤島的作品。(我說了多次,克莉絲蒂的作品擁有比較多的閲讀人口在其閲讀感較爲流暢,而非推理本身)
當然以上只是我本人的意見,其實像馬普爾小姐,波羅探案中有些也是蠻不錯的創意,可是多少顯得過於理想化了。
 
話説回來,由於這一情感上的不認同,讓我遲遲的沒有拿起《霧越邸》。然而,知悉珠海出版社將在今年晚些時間出版這本在推謎中享譽甚久的名作,我自然是迫不及待拿出來插到原本的閲讀隊列之前,怎麽也得趕在簡體字版本出來之前先一讀為快吧,否則豈不是辜負了高昂的運費與書价嗎?
 
怎知道一讀之後,第一個感覺真是愧對了這部作品,把《童謠的死亡預言》壓了底,簡直是明珠蒙塵一般。
在我的印象中,行人的作品不多。在這些作品中,好的就特別的讓人讚嘆,普通的就讓人過目即望。
而其中,《舘系列》除了《水車舘》和《暗黑舘》的其餘五部加上《殺人方程式》系列的第一本《肢解屍體之謎》共六部作品,在我的印象中是新本格作品的傑作。
而如今,這本《童謠的死亡預言》也絕對值得位列行人作品的三甲之列,而另兩本則是《時計舘》/《鐘錶舘》和《肢解屍體之謎》。
 
說起來,讓推理迷,即使是入門級的推理迷熟悉的童謠殺人(又稱模仿童謠殺人)比較熟悉的應該是阿加莎.克莉絲蒂的《一個也不留》(《無人生還》),S.S 范達因的《主教殺人事件》,江戶川亂步的《罪惡的拍球歌》。而在我的閲讀體驗中,除了《主教殺人事件》比較有感覺些,《一個也不留》與《罪惡的拍球歌》卻始終沒有什麽興致的。(也許是我腦瓜中缺少對童謠殺人來電的那個敏感點吧)。
 
在閲讀《童謠殺人事件》(原名《霧月邸的殺人》,以下簡稱《霧》)閲讀之前,讓我比較感興趣的童謠殺人也不是沒有,
比如説,今邑彩的《新童謠殺人案》——是一部像《一個也不留》致敬的作品,由學生自己組建的劇團在編排和演出阿加莎的《一個也不留》的過程中發生的和戯中童謠相符的連續殺人,結局的二度轉折顯得十分強大;
比如説,《紳士刑警古田》新春賀嵗三集的第一集,結局顯得比較意外。
又比如説,雖然不是正宗的童謠殺人,但是和童謠殺人有關聯或者異曲同工的鮎川哲也的《黑桃A的血咒》泡坂妻夫的《失控的玩具》就都是十分經典之作。
前者是一連串不可能犯罪的詭計及巧合的集大成者,後者更是結合了玩具工藝及歷史與本格推理的傑作。
另外,還有東野圭吾惡搞本格推理的天下一大五郎系列的《名偵探的槼條》這本連作短篇集中的那個童謠殺人的短篇,也是十分的異想天開,十分的幽默滑稽,或者說切中肯綮了本格推理中為形式而存在的童謠殺人的無以爲繼。
 
而今天看的《霧月邸殺人事件》,即是貨真價實的童謠殺人,更是在童謠殺人的林林總總中的巔峰之作。
 
綾辻行人這個作者,是讓讀者又愛又恨的,行人本身,才氣十足。可以創作出一系列的敍述性詭計,而且毫無重復,這本來就已經是十分難能的了。而《肢解屍體之謎》也可算解謎類推理小説中的傑出代表。
但是同時,行人的有些系列作,如《殺人鬼》和《殺人耳語》系列,則是沒有少遭讀者的惡評。
仿佛行人是非不能也,實不為也,本身是個好推理寫手的他,反而不太願意把寫作限制與解謎推理小説本身,而是特別喜歡在恐怖類和驚悚類的作品中駐足,而偏偏那些作品又不太成功。
 
與一些作品質量不高,數量卻不少的作者相比,行人的推理小説數量不多,質量卻很高,這也是讀者久等其作品降世卻不得后的抱怨心情所自吧。
 
話説回來,為什麽不喜歡童謠殺人的微不足道會很喜歡《霧越邸》呢?
其實,就在於這部童謠殺人,源于童謠,卻高於童謠。
說老實話,這部作品四百多頁的篇幅,前近三百頁的閲讀,還是讓我覺到了滿強的疲倦感。
驚奇與美味是出現在最後的一百多頁解謎中的。
 
第一起命案的解答,由懸挂於屍體上方的水壺灑水這一細節來解謎推敲出這起謀殺的全過程,是比較嚴密的,不過呢,並不算太令人驚奇。頂多也就是一本恪守傳統的本格推理小説而已,而行人這個作者,即使是在寫傳統的推理,也是一定不願意僅僅傳統一下就算了。他的作品便一定要有他的風格。
意外是我們所期待的,所以我們知道,第一幢謀殺解開后,其後的三件謀殺一定會有更驚奇的解答。這一點行人當然沒有讓我們失望,在解答彎曲過又被拉直的湯匙與倒置的敲擊過的山下十五郎的那本詩作者連個謎題時,本格推理的醍醐味出現了。
就像我之前說的,本格解謎如果沒有轉折,只是一廂情願的將十分弔詭的場面強詞奪理一廂情願的解答出來,那麽哪怕那個詭計有多不可思議,都不會讓人滿意,反倒會讓人有胡吹大氣的不信任感,本格推理的沒落往往多出於那種一廂情願。
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有二,一種是用絕對嚴謹的闡述將各個環節都做到滴水不漏,將各種可能出現的情況庶幾都考慮到,讓人無法辯駁,但是,世界上有幾個艾勒裏.昆恩那樣數學化的頭腦呢?至少日本的作家内這樣的人不存在。
那麽第二個方法,就是自己打破那樣的事前的嚴密策劃,就是用一些意外情況的出現來攪亂兇手原本的計劃,然後再讓犯案者在有限的時間裏集中生智的去彌補,而現場的不協調與破案時的關鍵破綻就在這種彌補的過程中,這樣原本看似完美但是到頭來卻因不可測因素導致完美計劃破滅,而在彌補過程中弄巧成拙的犯罪比較符合讀者閲讀時的心態,“哦,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當讀者在心底發出這樣的聲音的時候,表示他們或許已經接受了作者的創作。
而《霧越邸》的第二至四起死亡事件的解答就在這樣的過程中完成。
 
除了犯罪本身,同樣巧妙的是行人那種藝高人膽大,居然又開始和讀者玩起了文字遊戲,將罪犯的名字在解謎前就昭示在讀者的面前了,我只能說,這個讀者實在是會玩,敢玩,玩得起。創作需要想象力的小説,本來就需要具備這樣的膽量,不是嗎?
 
更與一般的必須事事都可以解釋的本格推理小説不同的是,雖然童謠的存在是犯罪者的手段,但是那所霧越邸不可解釋的死前預兆以及兩個兇手的名字預兆(第二個兇手這樣算來是在解謎前就被不可解釋的超自然因素告知了讀者兩次,當然估計讀者不會注意到)則完全是真正的「預兆」了,這樣的設置也許只是調味品,但是行人就是這樣的作者,有如《舘系列》中中村青司設計的住宅一樣,霧越邸這一帶有魔力的建築同樣也是超出了犯罪本身而更具光彩的主角。
 
最後,事件解決的四年之後,「我」又回到了那座霧越邸,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進入。
「我」這個時候理解了兇手自白中的含義,這恐怕也是寫作時與主角差不多年紀的行人的人生感悟——在一出生就走向死亡的人生中,有一些
東西是需要永遠的靜止留駐才可以顯出生命的美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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