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而生的胡思乱想……

本来老六
2007-01-04 看过

在谈这部书的时候,不由令我想起田中芳树的《中国武将列传》。田中最有名的作品无疑是“银英系列”,在拥护者中间他就像手冢在动慢迷中那样被誉为大神。不过说起来如果完全不接触这个领域的人,也许对所谓的大神还是不知所云的,简单讲,就是在喜欢他们的人中间,认为世界上如果还有人不知道偶像的名字,恰似竟然不知道万物生长靠太阳。

这其中自然有盲从的人,但最初鼓吹哲学的人(自然也有动机不纯的)有很多是缘于那种发自内心的感动:就是一种自己汹涌而不得言诸于表的东西通过这个人的描述喷薄而出,这种共鸣也好,这种感动也好,也可以说文字确然有功用,有魅力的一种证明。而仅就《中国武将列传》而言,我当时读完的感动和共鸣也是有些难于自已的,真有读到这样的感动,真是任什么都不枉了。而相对田中而言,至少在历史小说方面,司马辽太郎可以算作是被神向往的神了。推诸日本历史,大概也只有写《宫本武藏》的吉川英治堪可匹敌了。(这里说大概,实在是由于我并不懂日文,消息不免从所见不多的中文资料辗转所得,有待补充和考证,存疑。)

司马辽太郎自谦为远远不及司马迁的太郎,而比较普遍的说法是高高在白云之上的司马辽太郎。不过即便是远远不如司马迁这样的说法,可以看作是自谦,但未尝不可以看成是自诩。譬如东晋有名的谢安曾赞誉曹操的二公子曹植“天下之才十斗,子建独得八斗”,这个后来变成了一个很有名的成语就是才高八斗,可是其实原文后面还有两句:“吾得一斗,古往今来之人共一斗。”这样读下来就知道其实谢安主要还是说自己除了曹植谁都比不了,而曹植之才当年大概要比如今的钱钟书厉害很多了,那么反过来看司马辽太郎。鲁迅曾经说了两句喜欢司马迁的人屡屡引用的话: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这两句话的分量实在太重了。绝唱这种赞誉恰似看上去那样是把话说绝了,譬如你说一个文章好基本可以说口味不同,但你说最好,甚至古往今来最好就非常麻烦,而绝唱更是把后路都断了,就是说非但出现过的没有比这个好的,而且不可能再出现了。譬如李白是绝唱,杜甫是不是绝唱恐怕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而相对于北方连郑风都会觉得妖娆的文学氛围,《离骚》(这个其实不能完全归于屈原一人名下,可以看成和《诗经》那样的总集,当然屈原恰似扑克牌里的王牌,宋玉什么大概只能算老K之类的吧)可以说夺妖娆于一身,集璀璨至化境的作品,任何文学作品如果能有幸和《离骚》相比,其华丽锦绣是不言而喻的事情了。而司马迁得以一举做到这两点(鲁迅的话自然是马屁,可哪怕治学再谨严的人对这个评价几乎都觉得实在是名至实归,如果不是还不够足以赞誉《史记》的话),司马辽太郎再怎么远远不如,就像远远不如比尔盖茨有钱,又或女孩子远远不如林青霞好看那样,真是又一个不言而喻了。

这么冗长的马屁拍完,似乎陷入一个比较难办的境界,就是如果司马辽太郎的书不好,只能认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也许是配的隐形眼镜牌子不好的缘故吧,又或者翻译的问题,总之这样的书总是好的,看不出好怎么办呢?

这里先不谈“皇帝的新装”这个很容易产生的联想,而是说“看不出好怎么办”这个焦虑其实在我们欣赏艺术的时候往往会遇见的,可以这么稍微极端地说,如果你没有被这样的焦虑折磨过,你也不可能真正得到极大的那种喜悦。古人常说:望洋兴叹。这个叹息往往包括两点:第一是达不到彼岸,第二是无法占有。在这种多少有些自私的困扰下,有时候会产生极端深邃的痛苦。譬如一个叫阮籍的人“穷途而哭”就是一个比较浪漫的例子,他哭什么呢?我们自然只能猜想,我的猜想之一就是他无所适从的根本原因是他知道该去哪里,而又清楚的知道在那样的时势下自己永远无法达到。扯回到对书的阅读或者说对艺术对美对思想的欣赏上,我们总希望通过这些达到某处,这个某处可能就是原先开始的地方,这个某处必须通过一定的建设和发现,有的书(媒介)可以很好的达到这个辅助的作用,有的却会令你在面前无所适从,有个比较好玩的比喻叫做“无从下箸”,就是说面对一桌酒席不知道怎么下口的意思,其实也只有一个很老实的办法:一口口地吃。

我目前吃(看)到萧何准备让刘邦举兵了,一字曰“顺”。这个顺的在于他从当时的历史背景浓缩到具体的人,又会说相当于日本什么时代什么人的事情,这等于一种翻译。翻译的一个奇怪好处在于如果你不理解本来的东西是什么,从翻译以后的东西倒是可以大约了解一些梗概的。而回到开头田中芳树的手法而言,日本作家写中国的历史有自己独特的角度:旁观。

作为本国作家,我们不是俯视就是仰视,不是热衷过头就是恨不得置其于绝地。因为有一点我们已经无法改变了,那就是“上有所风,下必偃之”。这句《论语》里的话其实就是我们现在的所谓文艺非但不可能为工农兵服务,当然也不见得就是为皇帝服务(毕竟大家都知道皇帝没有了),但必须为了需要这个,或者说能让这个见天日的人服务,简单讲就是有不同层次的名利会左右写书人的思路,而如果是写别的国家的事情,倒是越触及到他们国家不敢写的才好。而这个不敢写的东西往往是很有趣的,而这个不敢写的东西也许不过就是一种客观从容的态度,这个我目前都读到了。
另外就是翻译的问题,这个翻译我不熟悉,但我对日本文学的翻译其实就一个要求:就是不要有中文的味道,而要用一些中文里似乎不太常见的说法。这个倒是可以从胡兰成和一些台湾作家的文章里捕捉到,而这方面最浓,简直可以当作日本作家来读的就是周作人。那么什么叫做只有日本作家才会用的手段,这就是语感的问题了,就像日本人照足汉唐模式搞的建筑服饰甚至汉字,谁会觉得那是中国的而不是日本的呢?虽然这些从表面上看都是可以从文物上找到一摸一样的原始摹本,譬如“朝日新闻”这四个字是欧阳询写的大概很多人都是知道的吧?


接下来,也许会触及到书的本身了,不过鉴于以上都是和书本身没有直接关系的话,于是也就写到这里为止了。

附言:鉴于要谈对书的感想自然必须要把书看完,但也许看了一半就没有兴趣了,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感想再写出来,虽不敢贸贸然说下面没有,但下面有什么也不敢让别人期望什么,于己于人这样都很轻松,而如果谁真耐心将上面的文字读完,可能也会觉得和书本身没有多大的关系,其实的确也只能算自己由此而生的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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