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论易中天与鲁迅的相通之处

梧桐更兼细雨
2006-11-02 看过
我的《易中天,有鲁迅的风骨》(http://post.baidu.com/f?kz=144372962)发表后,有些朋友表示支持,都更多的朋友是反对的。他们觉得这是把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个人物放在一起。

把易中天与鲁迅相比,是非常不讨好的。

为什么?因为很多人的心目中的易先生,就是那个在央视《品三国》的说书先生。居然像超女一样受观众追捧,可见其品格高不到哪里去。其实我刚听说有个品三国的教授很火时,我的反应就是这样:又一个哗众取宠的人!

但是读了《请君莫谈陈寅恪》后,我知道我错了。于是开始关注易先生的其他作品。读了才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而且是个想透了的知识分子。这意味着他的一言一动都是有章法的,都是有所本的。这是一个很高的境界。

后来又看了易先生的几次访谈与对话,对易先生的人格有了进一步的认识。易先生不纠缠于无谓的细节,但在原则问题上从来不让步,一定表明自己的态度。易先生维护个人的权利,从来不给媒体面子。易先生永远保持着一种平民的心态,维护自己的尊严与权利,但不居高临下,也不侵犯他人的权利与尊严。从这里,我似乎看到了一种现代的人格。

对于易先生的作品,我有三点结论:
1、易先生是有哲学高度的,个人自由是易先生一切作品的基点;
2、易先生执着于现实,是个启蒙学者。他的目标不是在哲学层面作开创性的工作,而且通过对中国文化、观念、价值的剖析,为中国的宪政民主摇旗呐喊;
3、易先生的作品是通俗、有趣的。这是广泛传播的一个前提条件,但他决不为有趣而有趣,如果没有思想作底子,有趣就变成的恶俗。比如即便在《品城记》这样的似乎很大众化的作品中,易先生也是从现代文明的角度评价各个城市的特点的,这是一个非常独特的视角,与小市民的城市比较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这三点与鲁迅先生是非常相似的。有人曾质疑鲁迅思想家的资格,说鲁迅只有一些报屁股文章,怎么能算思想家呢?他有什么对世界有贡献的原创性思想呢?他们不知道鲁迅不是康德,也不是尼采。他的思想家资格不是表现在理论构造上,而是表现在文化批判上。现实社会有无数的文化现象,必须要用新的眼光批判,这是一个社会转型的必要前提。同时鲁迅也是通俗的,他执着于现实,用报纸与杂志,直接对社会现实发表自己的看法与评论,从来不想把自己关进研究室去写煌煌巨著。

把易中天与鲁迅联系起来,大概会受大多数易迷与鲁迷的反对。

对于不少易迷来说,除了教科书那个刻板的鲁迅形象,他们未必读过鲁迅的其他作品,他们的看法大概说,有趣的易先生怎么会与那个严肃的鲁迅混在一起呢?在他们眼中,易先生的地位可能要大大高于鲁迅。其实他们不知,鲁迅是非常有趣的,鲁迅的文章都是用非常有趣的话写成的。

但是,真正不同意把易先生与鲁迅扯在一起的,可能是鲁迷。他们不了解易先生,所以他们把易先生看成一个娱乐明星,但我经常怀疑的是他们也不了解鲁迅,所以视他为一个刻板严苛、一天到晚发脾气的老头。其实鲁迅的伟大固然在他与恶势力的斗争,但更在于他斗争的目标,他是要中国人摆脱奴才的根性,“健全地做人,合理地生活”。所以鲁迅绝不认同那种鄙视普通人日常生活的革命理论,他斗争的目的就是要维护普通人有尊严的日常生活。鲁迅对蔑视人性的言论进行不懈的斗争,不管这种言论是出于传统的道德高调,而是时髦的革命说教。这是他与创造社诸人,以及后来的左联四条汉子,最基本的立场差别。

我想,只有那些看到易先生与鲁迅相通之处的人,才是真正理解了易先生,也理解了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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