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自由的代价

灵子
2006-09-21 看过
   最近刚刚读完的,是林达的《历史深处的忧虑》。一本老书了,我第一次看。

    很喜欢这本书,喜欢娓娓道来的语气,喜欢深入浅出的文风,更喜欢的,自然是对美国自由的探讨。

    我跟大多数人一样,只知美国的自由,但从未考虑过自由的代价。自由这个词常常被我们理想化了,以为自由就是无限制,就是随心所欲,就是无论做什么都会得到包容。然而对于自由的代价,我们考虑的太少。

    什么是美国自由的代价?这是作者全本书想要阐明的问题。美国人为了自己的自由放弃了很多东西,比如公民拥有枪支的自由威胁了人们的人身安全,比如对被告“无罪假定”等种种有利规定威胁了社会的安定,言论自由、出版自由可能会危害国家安全。我想这放弃的种种,都可归纳为“安全”二字,无论是个人的还是群体的。

    在我们的社会里,国家安全社会稳定永远是第一位的,为了保障这些,个人往往要做出重大牺牲。但是在美国社会,恰恰相反,社会对于个人权利的尊重到了让人惊叹的地步。即便是道德品行遭人诟病的人,其法定权利仍然能够得到大多数人的尊重。辛普森案就是一例,据说案件审理时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有罪的,但同样是大多数人完全拥护陪审团做出的无罪释放的决定,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就没有关押一个公民的权利。

    以往对于美国的了解寥寥,多半来源于历史课本已及电影电视。这本书带我慢慢走近这个社会,发现了许多以前稍有耳闻但没有仔细想过的细节,颇觉受益。有几点我是特别佩服美国人的:

    一是对于法律的认真与谨慎。宪法在建国时初定,到现在300多年没有更改过,修正案也只是通过了26条,但每一条每一个字都在切切实实发挥自己的作用。其他法律也是一样。因此,国家和公民对于新法的制定和旧法的更改都非常谨慎,每次都要引发很大争论甚至抗议,法律条文需一字一句斟酌,以避免任何一点对于公民权利的损害和对政府权利的无限扩大。

    在这个社会中,每个公民都懂得用法保护自己。法律是判断事情的最基本准则,事情只有合法不合法之分,没有好不好之分。这与东方社会的道德情感维系是完全不同的。

    二是传统的完好延续性。我很佩服美国精神的一点,在于他们三百多年来一直延续着建国时的理念。首先开国的领袖们就很伟大,他们夺取了政权,想到的却是如何用法律限制政府的权力,以免造成专制局面,他们强调公民利益高于政府;然后,这种理念又不可思议地完好传承了下来,中间经历过争论、动乱、战争,但基本的精神没有丝毫的改动。任何一个政府都没有妄图扩大自己的权利范围,任何一个时代的公民也没有一时放弃对个人权利的维护。这一切,我想,应归功于三权分立的格局与宪法的基本精神吧。

    三是公民对于“我”与“他”的认识。不像东方社会莫管他人瓦上霜,美国人对于他人可谓是热情有加。一个普通人的案件可以引发全社会的关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受到的不公对待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为之呼喊。他们认为,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同样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因此维护他人的正当权益也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我想往这样的社会意识,它让整个社会变得有序、充满生气,并不断修正着可能会出现的错误。我肤浅的猜测,也许这跟美国法庭的援引先例制度有关。

    再反观我们的社会,那些冷漠、混乱、盲目、感性的东西让我觉得遗憾且无奈。东西方社会基础的不同产生出这样的差异,倒也有趣。西方的法制观念与东方的人情观念分别造成了理性与感性的社会秩序,理性或许有时显得冷酷,但能保证秩序井然,感性把诸多特殊情况考虑在内,多了温和,也因此增加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玄妙的关系哲学。

    很希望有机会能去西方社会亲自感受一番,向往在不同文化背景下生话的经历。至少,我相信截然不同的文化撞击会带来更多思考与视角,可以弥补下我惯有的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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