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

此岸与彼岸
2006-08-13 看过
那一天我二十一岁,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我有好多奢望。
                                               ----------------------王二
                             
                                    证明

实际上我什么都不能证明,除了那些不需要证明的东西。
                                           ---------------------王二
“如果陈清扬是破鞋那么,即陈清扬偷汉,则起码一个人为其所偷。如经不能指出某人,所以陈清扬偷汉不成立。”王二可以轻易的证明陈清扬不是破鞋,可为什么“实际上我什么都不能证明”呢?
另外两个证明可以说明缘由:第一个是队长说王二打瞎了他家母狗的左眼,王二只有三种途径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1:队长家不存在母狗;2:该母狗天生没有左眼;3:我是无手之人,不能持枪射击。”第二个是很多人说王二和陈清扬搞破鞋,王二有两条路:“1:陈清扬是处女;2:我是天阉之人,没有性交能力。”显然,这些东西王二都证明不了,于是,王二“确实”打瞎了队长家的母狗,而且还和陈清扬在搞破鞋。
同样可以设计,要证明陈清扬不是破鞋王二必须证明以下两点:1:陈清扬是处女;2:全农场的男人都性无能(不论是天阉的,还是人阉的)。既然王二不能证明这两点,那么陈清扬就是破鞋。看来王二确实是“什么都不能证明”。
但是照此逻辑,所有不是处女的女人和有性能力的男人都在偷情,那么所有失去贞节的女人都是破鞋,所有健康的男人都是贼汉子。既然大部分的人都是破鞋和贼汉子(那少部分也期盼着,只是或者没长成熟,或者是天公不作美),那么破鞋大概就不是贬义词,至少是中性的,是无限趋近于“女人”的真子集。如此陈清扬不是破鞋也就是“不需要证明的东西”了(没有必要)。
要证明陈清扬不是破鞋,王二的最开始的证明就够了,但是第二个证明路径才能够被王二的那个世界所采纳,而这条路径注定是不能成功的。在一个不讲道理的世界里,“实际上我什么都不能证明,除了那些不需要证明的东西。”

王二和陈清扬本来是清白无辜,但是却不能证明,心里极不平衡(“假如一只猫被人叫成一只狗,它也会感到很不自在。”),于是,王二打瞎了队长家母狗的右眼,而且在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晚上以伟大的友谊的名义勾引陈清扬跟他搞破鞋。

                      伟大友谊,清白无辜,罪孽

 陈清扬说,那也是她的黄金时代。虽然被人称做破鞋,但是她清白无辜。
                                                -------------------------陈清扬
她这样做(敦伟大友谊)是为了伟大友谊,伟大友谊是一种诺言。守信肯定不是罪孽。
                                               -------------------------陈清扬
但是我在深山里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彻底玷污了她的清白。
在那一瞬间她爱上了我,而且这件事永远不能改变。
                                               -------------------------陈清扬

自从王二在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晚上勾引了陈清扬,他们就经常作案。这从这句交代材料“我们俩第四十次非法性交。地点是我在山上偷盖的草房”可以看出。
王二和陈清扬作案无数,性生活看来十分美满,爱情也在他们中间滋长。
陈清扬本来有点性冷淡“她所讨厌的是使她成为破鞋那件事本身”,“以前她有个丈夫,天天对她做这件事。她一直不说话,等着他有一天自己感到惭愧”。但是,在与王二做爱中“呻吟声就像泛滥的洪水,在屋里蔓延”“在内心深处她很想叫出来,想抱住我狂吻”。
“不想爱别人,任何人都不爱”的陈清扬,在“我吻她脚心时,一股辛辣的感觉还是钻到她心里来”。在他们开荒时,陈清扬睡得很熟,王二在她红彤彤的身体上俯身下去,陈清扬“看见我那颗乱蓬蓬的头正在她肚子上,然后肚脐上轻柔的一触。那一刻她也不能自持。”
还有陈清扬曾主动想为王二生一群小王二等细节都可以看出陈清扬爱上了王二。

作案的理由是“伟大的友谊”,王二作案时老说对陈清扬说“老兄,咱们敦敦伟大友谊如何?人家夫妇敦伦,我们无伦可言,只好敦友谊。”这理由颇能成立,因为陈清扬都觉得“我们有伟大友谊,一起逃亡,一起出斗争差......她当然要分开两腿让我趴进来。”既然有“伟大的友谊”作为理由,似乎王二和陈清扬做爱算不上什么罪孽。但在陈清扬看来更重要的是“她对这罪恶一无所知”,“她不知道我和我的小和尚为什么要这样”。换言之陈清扬和王二做爱完全是为了“伟大的友谊”,为的是信守承诺“她(陈清扬)许诺过要帮助我(王二),而且是在一切方面。”
但是,在最后一篇材料里陈清扬却写出了她“真实的罪孽”:
“我在深山里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彻底玷污了她的清白。”“在那一瞬间她爱上了我,而且这件事永远不能改变。”“ 陈清扬说,承认了这个,就等于承认了一切罪孽。”“她说,她之所以要把这事最后写出来,是因为它比她干过的一切事都坏。以前她承认过分开双腿,现在又加上,她做这些事是因为她喜欢。”
“真实的罪孽”是陈清扬爱上了王二,喜欢和王二做爱。换言之,如果陈清扬不爱王二只是为了“伟大的友谊”而跟王二做爱,这不是罪孽,而一旦她爱上了王二,喜欢对王二张开双腿,那才是比一切事情都坏的坏事。
以此类推,如果一个妓女为了钱跟嫖客做爱,一方面可以实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另一方面有可以赚到钱,实在算不上罪孽甚至可以说是清白无辜的;而一旦她爱上某个男人,喜欢躺在那个男人身下,或者像考拉一样抱着那个男人,那可就真的是莫大的罪孽了。

荒诞的世界的荒诞逻辑。


                    缓慢受锤,忍受摧残

   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像挨了锤的牛一样。
   那时人家要把我们锤掉,但是没有锤动。我到今天还强硬如初。
                                                        --------------------王二
   陈清扬说,人活在世上、就是为了忍受摧残,一直到死。
   所以她走上前来,把它的丑恶深深埋葬,心里快乐异常。
                                                    ------------------陈清扬

面对荒谬的世界,特别是军代表扬言要对王二和陈清扬专政,王二“只是看着他。像野猪一样看他,像发傻一样看他,像公猫看母猫一样看他。把他看到没了脾气,就让我走了”。这实在是对付各种专政者的好方法。
后来,王二带着陈清扬逃跑,先在十五队的山后,后又逃窜到山上的废水碾。在后山上,在废水碾,甚至在路上,他们都疯狂地“作案”。成为日后交待材料的主要成分。
半年后,王二和陈清扬回到农场再次“受锤”————写交代材料和出斗争差。
王二像个专业作家似的在人保组写交待材料,而且写得最有文采。他们的故事还颇受“领导”们欣赏,说是交待的好让他们结婚。领导们把看这些材料当成了小说来欣赏,而且有个人保组的人为这是在那工作最大的好处,实在是个奇怪的世界。如果放在现实之中大概会有人说这些人都有窥私癖,不过在王二的世界里也许生活太无聊,人们只能去挖掘这种原始的欲望,得到满足。
出斗争差是个有趣的说法,在传统的叙事里“斗争会”都会被血腥和暴力所包裹。但在王小波的述说中却变成了一项当地的娱乐活动。
起因很简单“本来不该叫我们去,可是凑不齐人数。反正我们也不是好东西,去去也没什么的。”
陈清扬特别配合,甚至因为自己是那里斗过的破鞋中最漂亮的而感到高兴。当她在台上时感觉这世界实在是太陌生和奇怪。“她什么都不理解。但是她很愉快,人家要她做的事她都做到了,剩下的事与她无关。她就这样在台上扮演了破鞋。”出斗争差对她而言就如同演一场戏。演完之后,她性欲勃发,抛开烦恼,和王二回到宿舍继续作案。
这和她回来的目的颇为相合:虽然在山上很好,但同样的事情做多了就没趣了。于是,她决定下山来忍受人世的摧残。

逃跑,写材料,出斗争差,王二和陈清扬在快乐得忍受着人世的摧残,而王二的小和尚最终没有锤掉,再多年后与陈清扬相逢时依旧坚挺如初。

                                                             吴磊
                                                           06.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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