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這本書的人,通常也讀那本書●新井一二三《我和閱讀談戀愛》

小約
2006-08-09 看过
■文/小約

對日本文學的些些興趣,一直溫吞不沸,深不知淺亦不熟。頹靡派永井荷風曾於《東京散策記》中將自己喻為「日和下馱」,一種晴雨雙用的屐。因東京多濕天氣全然沒有信用的緣故,他說:「無論是怎麼好晴天,沒有日和下馱與蝙蝠傘總不放心」。這應該是第一次被一種如同生活做派的日文風格打動。有了這樣良好的路由,加上周作人的引導,一看夠透,卻愈覺得不足,像拂花的工作,雖曉得了美與不可長握,卻始終是遊移,未及凝攏。

這種幾乎「淺薄的癡迷」狀態每一個閱讀之人都或多或少要碰到,如散放牛羊無從收束起。你始終是讀得恍惚,讀得神志不明,常失管顧,如同遭了戀情。「每當有人問我喜歡看甚麼樣的書,我都覺得稍微尷尬,因為對我來說閱讀如戀愛。跟一個作家打得火熱的時候,好像全世界只有他(她)能理解我似的。然而,過些日子,總是遇到別的、更新鮮的對象。這個時候,前任情人非受冷落不可。好在對方並不知道我曾經熱愛過他(她),也不知道如今我變了心。」(新井一二三,《閱讀如戀愛》)

談書的文字,常會考據作伴,如剃僧發,如拆襪線,空勞作,失了拿起閱讀那一刻的超級愉悅,或因太固執於呈現書中點彩而忘記了自己寫這些字的初初目的,不是重新炮製一篇組合擇句冊,而是要與人分享閱讀情誼,或愛或嫌,不然似乎總覺得具衣冠而少神氣,實在可惜。《我和閱讀談戀愛》沒有大的起點,亦無需任何基礎的日文積累,何處皆可端何處皆可放,忙過了公私物事,調個姿勢抓起翻扣之書,繼續盎然。如果在當下的新手作家裏找出一位領你進入日本文化生活,閱讀世界的推門人,那麼新井小姐自然最合宜。

《我和閱讀談戀愛》寫來會心不喬致,一如川端康成在《雪國》中描寫島村驚見菊子之美時所寫:「她那張臉蛋一進門來就好象在對我說:我在這兒呢!」此書像是一個女子談了很多場戀愛的結果,就是未談談她的初愛。很多日本作家她都愛得切,新生的,或年屆九旬,有男有女,有冷硬有柔彌,各人依性依情,自會找得到天然相親的文字種屬。那麼些作家,你可能已知,可能未必知,亦未必要知。德國作家赫爾曼•黑塞說:「讀者走的不是義務的路,是愛的路。一切人都依自己的性向,自然去讀,去知,去愛。」(《讀書隨感》志文版)

日本哲學家書人戶阪潤所曾很有姿態的講過這樣一段話:「諸位以為書不能不自己讀,那不是聰明的辦法。除了有價值的,特具意義的,否則看到別人讀了,自己也跟著讀,不異於妒火心中燒。最好請別人讀,然後讀他的介紹、批評,從中得其旨趣。」(《讀書法》志文版)呵,還有人這樣講過,偷懶亦堂皇,不免心起蓮花一粲。可真要做起來,不受誘惑何其困難,守得雲開需要巨大的定力。「佛觀一碗水,八萬四千蟲」你若無此等徹悟力,那不如將貪圖的一面置於天光之下。一本一本去讀,下一本書的閱讀往往不在別處,正在你手。讀這本書的人,通常也讀那本書,四向八達超聯接式的閱讀脈絡從此伸展,將你癡書跟讀的脾性面目揭露殆盡,這便是《我和閱讀談戀愛》最好看的地方。
18 有用
1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15条

查看全部15条回复·打开App

推荐我和閱讀談戀愛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