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错的是王小波-我看杜拉斯的《情人》

旧城
2006-07-28 看过
由王道乾翻译,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的《情人》是王小波推荐的译本。用王小波的话讲,这本书不仅语言优美、文笔精练,其结构更堪称完美无暇。王小波声称,在经过数度的推敲之后,他发现《情人》的结构已没有任何再行调整的可能。这样的评价使我心动,便四处寻觅,直至最后在外文书店一个并不起眼的书架底层找到了它。

其实,在看王道乾版的《情人》前,我还见过它的另外一个版本。那就是北京语言学院出版社一九八五年十二月版《情人》简装本,纸张很普通,而且是法汉对照,薄薄的那种。它由当时正读大学的姐姐于一个假期带回家来,虽然故事内容我有了解,但因为不是我的兴趣所在,所以三分钟不到,我便与《情人》拜拜了。

再后来,我听说《情人》被拍成电影搬上了银幕,而出演书中那个令杜拉斯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男人角色的,是来自中国香港的电影演员梁家辉。据说杜拉斯对梁家辉的评价极高,尤其是他脸部的轮廓、魁梧的身材、还有他忧郁的气质、寂寥的背影、甚至他女人般的臀部都让杜拉斯唏嘘不已(说来奇怪,令杜拉斯感慨的都不是梁的演技,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意味深长)。

我有心去找《情人》的碟片来看,但这回阻止我的恰恰就是被杜拉斯肯定了的香港艺人梁家辉。在那之前,我看过由梁出演的两部影片,一是《火烧圆明园》,二是《东成西就》。很不幸,这两部片子都让我对梁的演技和戏路产生了强烈的质疑:在《火烧圆明园》中,刚出道的梁家辉本来在戏中可以有很多展示自己演技和才华的机会,但他的一番努力后,留给我的却是只会扮孱弱病人的记忆;《东成西就》则更不靠谱了,当时已经在影坛站稳脚跟的梁竟令人意外地在片中扮演了一个令我大夏天竟不寒而栗的怪异角色,以至于我退场时就下定决心,今后断不再看此人出演的任何影片,所以,我与电影版的杜拉斯《情人》擦肩而过,梁家辉的因素是其中的主要原因。

这样讲来,我这次因王小波的推荐而决定通读杜拉斯的《情人》,便是我与《情人》的第三次结缘。既然缘份如此,那么接下来的阅读便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意味了,至于版本,那当然要听王小波的,这便是在阅读《情人》前所发生的一切。

王小波推荐的版本总计一百四十六页,以每页十九行,每行二十六字计算,全书的字数应该有七万两千余字。从我拿起书到将其搁回原处,共用时一个小时。这样的速度无论用乔治速读法或巴赞速读法判别,都还算一个不算太差的成绩。我之所以这样讲,一方面是因为比我速度更快的人比比皆是,另一方面也是希望留给自己一个今后再读《情人》的可能,但这种可能于我来讲,恐怕更多具有的是理论上成分,因为事实上我心里非常清楚,从情感或理智,再读《情人》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为什么这样坚决?理由之一便是因为我不是女性,进一步说,我不是一位年轻的对爱情(如果书中所描述的那也算是爱情的话)充满幻想并寄托无限情感的女性,而她们才是杜拉斯的《情人》的忠实拥趸。

第二个理由便是《情人》并没有达到王小波所推崇的那种高度。达拉斯极其个性化的写作手法,使《情人》之前她的其余作品
始终不能被公众接受,以至于《情人》的热销和获奖不仅让评论界,更让她自己都很觉意外。这是为什么呢?对此问题的回答其实也就是王小波对《情人》推崇备至的答案。

依我看,一位法国少女在一个东方遥远国度里与一名年长的中国男子的奇特恋情(我总不愿将书中描述的那种感情称之为爱情,最后将其称作恋情,也只是一种妥协和折中,而这种很难定性的情感,也使《情人》在普通读者与专业评论两者中最终都赢得了极高的印象加分)故事,叠加简练的文笔、优美的描述和小说技巧的娴熟运用,使读者经历了一次视觉、听觉、味觉、嗅觉等全方面的独特通感体验,这便是对《情人》一书的总概括。

这样看来,《情人》并没有任何开创性或突破性的成就。论技巧的运用,同样娴熟甚至远超于杜拉斯的大有人在;论手法,她的通感效果又远不及前辈狄更斯;论结构,她也根本无法与卡尔维诺相提并论。所以,说到底,《情人》也就是一部成功的畅销书而已。

那么备受王小波夸赞的那个《情人》中精妙无比的小说结构呢?它难道不就是《情人》之于现代小说发展最有意义之处吗?初读时,我对此也心存疑惑,因为杜拉斯在整部书中颇有几分意识流的写作特色,但仔细品位一番就会发现它与意识流又不尽相同(这个独特的结构在事后被证明是《情人》夺人眼球的又一大利器),似乎陌生,又倍感熟悉。也许王小波是对的,但我的直觉却与自己的理智在激烈的抗争,而根据以往的经验,每当直觉与理智发生冲突时,直觉往往没有道理,但却无一例外是正确的。所以,我决定再做些什么,并从中找到支持自己直觉的论据,但至于此事从何开始,我也无从确定。就这样,我开始海量阅读杜拉斯及其《情人》的相关资料,最后,我幸运地找到了答案。

原来,《情人》是杜拉斯对自己在某次接受记者专访中,对自己所讲述的情感经历的叙述加工。由于杜拉斯对她当时对记者的所讲所说的尘封的记忆连自己都深受触动,于是便萌发了将当时的谈话内容整理并形成小说的构想,至于小说的结构,由于对当时谈话的触动记忆太过深刻,杜拉斯最后便基本没有做什么改动,于是,一部类似我们日常谈话习惯的小说结构便呈现于读者面前了,这便是《情人》。

由于这是杜拉斯亲口所说,而《情人》的整体结构也确实像极了我们日常谈话里思维所至,天马行空的表现,所以,王小波所谓杜拉斯肯定对《情人》的结构做了大量调整与调度的说法便宣告不能成立了。由此,我们可以再次确定:作者远非超人,他们绝非评论者眼中那样伟大或一无是处。即便如王小波这样睿智的评论者,在杜拉斯的《情人》面前,也不容置疑地错了。所以,对于他人作品,一定不要妄加揣测,这是推己及人的再次谬误,此记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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