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发生在荒岛上

飞来飞去
2006-07-27 看过
谋杀这东西,没有人会喜欢发生在自己身边,而人人又都希望能掺和上一脚,日后也好摇头晃脑啧啧有声:“那场面,你是没看到……”就像人人都不爱车祸,却又喜欢到车祸现场围观一样。于是,侦探小说应运而生,无灭顶之虞,有刺激之乐,不亦快哉。

    其实就像空气里不可能没有灰尘一样,也许就在这时候,一桩谋杀案就在你我身边发生,但法制报道的魅力始终没有侦探小说的大,我想一个是宣扬人海战术的伟大胜利和守株待兔式死等方针的攻无不克,一个是仗着小小的灰色细胞在积极运转和眼明手快的过人之处,前者实用却平淡,后者明知是假却不由暗自歆羡。所以,哪怕是侦探小说,也最好能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单纯依靠侦探的观察和思考来解决问题而不必借助外力。套用我听来的一句话:“现在医生吃饭都靠机器了,只要我会用,我也能治病了。”——“现在的警察都靠机器了,只要我会用,我也知道谁是凶手了。”科技造福警察,但未必满足观众。

    所以,经典的侦探小说一定要发生在一群人中间,大家都被困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最好是荒岛,其次是古屋,人一个个死去,人人在担心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凶手,人人又都可能是凶手,死亡的恐惧如阴云笼罩着每个人。这时,推理已退居其次,关键是一种悬疑而诡异的气氛营造,这里几乎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侦探,但每个人似乎都由于宿命而相继离开,也许前一秒还侃侃而谈,后一秒就由于不可知的原因而撒手人寰。这里最可怕的未必是那个凶手,而是一种不可知道命运,每个人都会死,而凶手就在其中。在这种氛围下,可以尽情欣赏人类的恐惧,人和人之间的争斗、纠葛、猜忌、以及目的性明确的合作,换句话说,这时的作品所要展示的就是人类的弱点,既是书中人物的,也是我们自己的。看这样的作品,很多次我都会扪心自问,如果我在那个环境里,我会不会先因为疯狂而死亡?会不会因为歇斯底里而崩溃?推理大师们把人性中最阴暗的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将恐惧之火点燃。这类型的作品比较有名的有动画片《傀儡师左近》、绫辻行人的《十角馆杀人预告》,还有各式的模仿作品,而我想开山之作应该是阿加莎的《无人生还》。

    一群人被一个不知名的人物困到一个荒岛上,而他们都是有罪的,都要接受冥冥之中的惩罚,有先有后,但谁也逃不掉。和一般的侦探小说不同,这样的感觉就像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知道命运的安排,却无力摆脱命运的捉弄,一种无力感笼罩全文。特别是那个印第安小孩之歌以及配合人物死去而出现在现场的印第安小瓷人,更增添了一份诡异。杀人已经很恐怖了,更可怕的还有那预言一样的儿歌,将人的神经崩到极致,一触即断。我想,如果没有这十个印第安小瓷人,以岛上那些人的心理,应该是可以坚持到救援人员的到来的,其中有些人还是相当大胆的。凶手正是抓住人对未知的恐惧,对神力报复的恐惧,才能成功实施一次又一次的计划。而对于读者来说,这种未知的力量,尽管知道是凶手所为,仍有一种冥冥之力的诡异感。所以,看杀人时不害怕,害怕的是每次出现尸体时,旁边的那个小瓷人,就像看《傀儡师左近》,尸体的状况不一定最吓人,最吓人的倒是尸体旁边发出声音的那个人偶:“我是一个人偶,一个好人偶……”

    这本《无人生还》是我看了很多侦探小说后才读到的,本来这时候我已经修炼到了处变不惊了,可那个晚上仍然被吓得够呛。赞叹,她不吓唬人,真正吓人的是我们自己对周围的恐惧。尽管有人说凶手比较牵强,谁都有可能成为那个真正的凶手,但我认为,就技术层面这本小说也许还存在值得商榷的地方,但在气氛营造、情节安排上已经达到一个巅峰造极的境界了。看阿婆的书,绝对不能错过这本,看这类型的作品,这也是一本必读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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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生还 无人生还 9.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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