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斯于我不合

严彬
2019-10-13 看过

在图书馆,读了史蒂文斯几首诗,一篇文论,五篇随笔。

读他的文论(《作为阳刚诗人的青春形象》)令我昏昏欲睡,我既无法静心读懂他的诗歌哲学,也不能欣赏他的诗歌理论——“如果哲学家的结局是绝望,诗人的结局就是圆满。”——我无法理性地认同他这样的假设性设定,作为诗人我也从未想过要追求圆满。文学也是自圆其说的艺术?我托着自己的脑袋,时而活动着像被钉了五六颗钉子、又被铁丝勒了几圈的脖子,痛感,树木纤维被扭曲发出的咯吱声,我的脖子在体内活动,史蒂文斯的文学思想与我的精神无法擦出火花,直到我读到他的几篇随笔,在《四种性格》中看到小说的形象,精神才好了一些——史蒂文斯如果写小说的话,他是一定能至少写出色的短篇小说的,他将诗歌中的抽象思维具象到随笔性的小说中,令小说拥有了超凡的想象,不同寻常的意象、行为在语言中输出——“作为一名骑手,我从来没有对手”——

对于他的诗,他那些以华丽、复杂的修辞构成的大部分的诗歌,大部分也与我的风格不合。我能理解,但无法运用,就如我可能永远不会在我的诗歌中自然地使用“弯曲的噪音”——也许当我将弦理论作为容器创造出小说时,会改变方向——史蒂文斯似乎学院中的大诗人,而我也写出过杰出的诗篇(《爱情》《巴弗奴斯挽歌》),在诗的创作上我不能说他更深邃,而我更浅薄。史蒂文斯善于思考,当然他也擅长想象,对意象和变形的运用,以思考的方式。我单纯的思考力不足,而感受力强,当感受力未能启动时,我将显得平庸。而一个善于思考如史蒂文斯般的诗人,他随时随地都会表现出一种多思的精神性,会让人即便从表面上也更倾向于认为他是一位诗人——至少是一位诗歌教授。从这方面看,倒可以认为他是深邃的,我是浅显的。

史蒂文斯也有他思考的另一面。在《关于<冰淇淋皇帝>》中他自己说,“我认为我应该把《冰淇淋皇帝》选为我诗歌中自己喜欢的诗”,“这首诗披着刻意平凡的外衣,但对我来说包含着某种诗的本质上的华丽;那就是我喜欢它的原因”。这首诗没有收录在中文版的《史蒂文斯诗文集》里,我从网上找到它,正是一首日常的“刻意平凡”的诗。“它表达了我头脑里当时的所想,我对它的操控可能也是最小的”。

看来史蒂文斯也能写出真诚的感性的诗。

【译诗】

《冰淇淋皇帝》(The Emperor of Ice-cream) 【美】 卧理士·斯蒂文斯 叫那个卷大雪茄的人过来 大块头的那位,让他去烘干 厨房里几杯迷欲的凝乳。 任女仆磨蹭地穿上她们 过去时常穿的衣服,教男孩子 用上月的报纸包来一些花朵。 让“是”成为"似乎“的终曲, 唯一的皇帝是冰淇淋皇帝。

从松杉木的衣柜里, 它缺了三个玻璃把手,取出那条 她曾绣过扇尾鸽的床单 为的是把它盖上她的脸。 如果她角质的双脚伸出,来表明 它们有多么无言,多么冷。 让台灯把它的光线粘密。 唯一的皇帝是冰淇淋皇帝。

发表于1922年 译于2015年2月

The Emperor of Ice-cream Wallace Stevens

Call the roller of big cigars, The muscular one, and bid him whip In kitchen cups concupiscent curds. Let the wenches dawdle in such dress As they are used to wear, and let the boys Bring flowers in last month's newspapers. Let be be finale of seem. The only emperor is the emperor of ice-cream.

Take from the dresser of deal, Lacking the three glass knobs, that sheet On which she embroidered fantails once And spread it so as to cover her face. If her horny feet protrude, they come To show how cold she is, and dumb. Let the lamp affix its beam. The only emperor is the emperor of ice-c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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