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迦太基的悲伤

幽篁
2006-05-28 看过
推罗(Try)公主埃莉萨(Elissa)因丈夫在宫庭政变中被她的哥哥新国王杀死而驾船往西逃亡来到一个迷人的半岛。当地土著允诺给埃莉萨公主相当一张牛皮大小的土地。埃莉萨公主让人把牛皮割成细细的带子圈出约3.15平方公里的土地。公元前814年,埃莉萨公主在这块土地上建立了新城迦太基,她被称为迦太基女王狄多(Dido)。

中特洛伊木马计惨遭屠城的王子埃涅阿斯(Aeneas)带着随从守护家族的神祗仓惶逃难,在海上漂泊七年来到达迦太基。埃涅阿斯受到狄多的热情款待,与狄多相爱。为破坏狄多的幸福,女巫假借神明的指示,要求埃涅阿斯离开迦太基到异乡重建国家。埃涅阿斯听从神明的旨意,抛弃爱情,毅然离去。

狄多的美貌和智慧,可以创建一座城市。还建立维持长达七个世纪稳定的政治制度。在迦太基没有一个机构可以享有全部的绝对权力,元老院、执政官与公民代表大会互相制约,是综合了贵族、寡头与平民体制的优点。其军事指挥官不能干预政治,但是长期留用,保证了军事指挥得心应手。然而,狄多无法抗拒人性的自私对自己的伤害。她背景离乡逃亡,又被遗弃在异乡的土地。狄多在悲伤和绝望中自杀。

狄多的爱与忧伤成为艺术家,作家最爱的迦太基传说。画家Guido Reni画出了狄多听说埃涅阿斯要离去时眼中的眷恋和弥漫着死意的绝望。 英国作曲家珀塞尔(Purcell,1659-1695)虽然只活了37岁,但他根据狄多的传说创作的歌剧《狄朵与埃涅阿斯》,被誉为最伟大的英语歌剧。诗人维吉尔为他们写下的长诗《埃涅阿斯纪》。

腓尼基人善于航海。上图海边圆形建筑物即夏多布里昂所说的迦太基港的圆形锚地。海运促进了迦太基的经济发展,腓尼基人的商业主导地位和海上霸主地位持续了几个世纪。那时的迦太基城面积比罗马城大三倍,城墙周长34公里,高13米,厚8米,人口超过了15万人。迦太基建有街道、王宫、神庙、别墅、住宅、剧场、公共浴室、竞技场、港口等。迦太基的繁荣引发罗马人的不安和贪婪。

迦太基和罗马之间发生过三次战争,史称布匿战争。公元前241年,罗马人在西西里岛西部海域的阿格得岛上大败迦太基舰队,结束了第一次布匿战争。迦太基和罗马签订和约:“迦太基完全撤离西西里岛,不再向伊也宏宣战,不进军西拉可斯及其盟邦。无条件交还所有罗马俘虏并付两千两百塔仑赔款,分二十年偿还。这些条约除非经过罗马人民同意,不能更改。”第二次布匿战争(前218—前201),汉尼拔带着军队和象队,历经千辛万苦跨越了阿尔卑斯山脉,公元前218年的11月和12月,他在德杉(Tessin)和垂比河(Trebie)打败了罗马军。汉尼拔“比任何人都会打仗,但不懂得利用胜利。” 公元前202年札马(Zama)战役,罗马军团击溃了汉尼拔的军队。迦太基和罗马签约,放弃所有战舰及重要战争武器,一万塔仑的战争赔款则分五十年摊还。迦太基从此丧失防卫能力走向灭亡。第三次布匿战争(前149—前146)罗马人向迦太基发起毁灭性的攻击。迦太基城海陆两面受敌遭到围困。围城中,很多迦太基人因饥饿而死。罗马军攻城,经过八天血战,迦太基统帅哈斯德鲁巴变节投降。

第三次布匿战争中,约有900名罗马士兵变节支持迦太基。他们保护着统帅哈斯德鲁巴及家人退守比尔萨山上的巴尔艾斯蒙神庙。哈斯德鲁巴投降后,他们纷纷羞耻他,点燃神庙,投身火海。火光中,哈斯德鲁巴的妻子盛装带着两个孩子来到罗马统帅西皮阿面前,谢绝他的死亡赦免,请求罚处背叛妻子、孩子、国家和神灵的哈斯德鲁巴。随后,她和孩子一起纵身大火。大火焚烧了十天十夜,古老的迦太基城化为灰烬。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最先被毁灭的总是高尚和善良,活下的是叛将罪臣。

法国诗人瓦勒里(Paul Valery)说,迦太基的历史证明所有文明都有消失的一天。迦太基的大火,引发罗马统帅西皮阿对罗马未来的忧虑,不禁想到荷马的诗句:“总有一天,那个日子终会来临。特洛,特洛王普里亚摩斯,以及他带领的士兵们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日子,终会来临……”

罗马人常用“迦太基人的信用”(fides punica)作为背信弃义的同义语。希腊传记作家普鲁塔克(plutarchos)嘲笑迦太基人“粗鲁而忧郁,对统治者驯服,对臣民刻薄,害怕时胆小如鼠,发怒时残忍如狼”。

迦太基的教育方针成功造就无数的赚钱高手:“必须培养他们对前往远方工作的热忱,以及训练商场上的机敏度,对金钱的执着,对财富热情追求的欲望,充满韧性的才能,即使处于不利的情势,也能保护自己利益的判断力;对于强者不忘遵从,对弱者则不必讲情,可用傲慢的态度对待……”,却忽视人性、伦理、政治、文化的力量。只追求财富的迦太基人毁灭了自己的国家。

贡斯在《古代人的自由与现代人的自由》中评论布匿战争:“商业改变了战争的性质。过去的商业民族总是败在其好战的敌人手下,今天则能够成功地抵抗敌人,他们甚至可以在敌人中找到支持者。商业所产生的无数复杂的分支,已经使社会的利益超越了领土的界限;时代的精神战胜了人们企图冠以爱国主义称号的狭隘的敌对精神。……古代迦太基人与罗马人的对抗,注定要以败亡告终:因为事物的力量在与她作对。但是如果罗马和迦太基之间的战争发生在今天,迦太基有望让全世界都站在她一边;今天的习俗和时代的精神将是她的同盟军。”

迦太基灭亡真正揭示的是人性的消失,因此,福楼拜说:“很少人可以猜到,复活迦太基是何等的悲伤”。


参考书目:

《黄金迷城迦太基:一个通商之国的致富密码》作者:森本哲郎,刘敏,远流出版。

《古代人的自由与现代人的自由》,作者: [法]邦雅曼·贡斯当 出版日期: 2005-5 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

《迦太基三部曲》作者:帕特里克·吉哈尔(Patrick Girard) 2003年10月第1版,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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