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王小波

旧城
2006-05-22 看过
世上最怪的怕就是中国的一些文人了。这不仅是由于他们一方面极善伪装,另一方面却又极无耐性,更因为这些人不是无趣古板,就是装疯卖傻,甚至搞出些幼稚园里常见的行径,我好你坏地对骂掐架,即便学富五车的鸿儒、大家也不免为鸡毛蒜皮的一点儿小事,就似浑身存毛无多的斗鸡一样撸胳膊挽袖子口诛笔伐,直至将彼此的斯文、体面统统剥落一地方才罢休住手。

我不喜欢这样的文人或者他们的文字,可惜时下尽是这些丑陋充斥双目,所以我只好转身去读些故去的文字,在那里感受阅读的快乐并体会什么是真知、睿智、快乐和良心。这样的文字来自沈从文、钱钟书等几位先生,当然也包括故去不久的王小波。

谈及王小波,多数人会想到他的杂文,比如《一支特立独行的猪》等。虽然王小波曾说过自己是师承杜拉斯的,并在有生之年也写过好几部小说,但可惜他最为得意的《镀金时代》至今也未获太多人认可,所以谈及王小波,我们更多是谈他的杂文,在这个领域中,王小波就拥有区别于小说的完全不同的另一番成就了。

也许是插队的过去,以及父兄在逻辑和哲学上的影响熏陶,外加学贯中西、文理双修的经历,使得王小波能用不同于别人的角度和深度去钻研中国社会的诸多问题,不仅切中要害更兼备幽默诙谐、没有流俗调侃,很是难得。比如他说中国文人爱居高临下教训别人,并总是举着道德旗帜进行人身攻击时,他的文笔有种如同沈、钱二老般的平和与冷静。他没对教训别人者的海拔高度究竟多少,或者高举大旗者的臂膀粗细程度浪费笔墨,而是将这些人的行径比作装神弄鬼的杨秀清和顶着为了繁荣社会主义文化幌子却在街头杂耍的猴子,然后再悠悠说道:“我最讨厌的动物就是猴子,尤其是见不得他做鬼脸。”看似平淡至极,好像什么都没说,其实却什么都涵盖了。

再比如说到自己对上述人等的态度,王小波说:“当我和别人讨论文化问题时,我以为自己的审美情趣、文化修养在经受挑战,这方面的反对意见就如飞来的子弹,不能使我惧怕;而道德方面的非难就如飞来的粪便那样使我胆寒......所以,假如有人以这种态度论争,我要做得第一件事,就是逃到安全距离之外,然后再好言相劝:算了罢,何必呢?”这种巧妙编排的真知灼见和轻松诙谐又利落干净的文字风格,便是王小波杂文独有的特点。

相信认真读过王小波杂文的人都会这样认同,那就是原来杂文还可以这样写:不带脏字、不吐口水、犀利无比又平静温和,而且用不着威胁他人,更不问候别人的宗亲。

说到这里便要谈及另一个话题,那就是长久以来扎根于中国人骨头深处太过顽固的极端特质,它使我们总不能平心静气看待一种现象亦或谈论某些问题。落实在文字,便是到处可见千篇一律的雷同重复,以至于使人不禁担心,或许多年之后,我们的子孙后代会以为我们这辈人只是些照本宣科、彼此抄袭的家伙,甚或怀疑起我们的健康状态来,以为这个时代竟是些精神病院中真正疯掉的患者,每天乐此不彼地招摇吵闹,疯狂不已。幸好还有王小波,他将种种丑陋剥了个精光,我们才能如此真切地发现华服之下的事实真相,所以我们最终能坦然面对后辈的质疑。这无疑是我们这代人难得的运气。

李银河博士曾这样形容自己的丈夫,说他就像《皇帝的新衣》里面那个天真烂漫嘴无遮拦的孩子,他就在那个无比庄重却又无比滑稽的场合喊了那么一嗓子,使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继而露出会心的微笑。后来,这批人把这个孩子当成宠儿,并且把他当成了他们互相认出对方的接头暗号。我认为李博士对自己的夫君还是有些谦虚了,因为安徒生童话中讲真话的毕竟是个孩子,他只是天真烂漫地道出了国王没穿衣服的真相,若换作王小波在那里,他断不会那样简单直白。我猜想他多半可能会将国王的白肉戏落一番,甚或可能直接感叹上帝,原来国王的屁股竟比他们幼儿园的地板还粗糙,但这毕竟我自己的想像,而世上只有过一个王小波,究竟答案如何,我想只有问过天堂里的他才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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