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胶到底粘住了谁?

刘放
2006-04-30 看过
偶然在网上读完《双面胶》后,一直都想说点什么的,却又一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在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这段时间里,跟很多朋友提起过这个小说。他(她)们便会问“讲什么的?”我便回答说“讲婆媳关系的。”他们于是大抵都会暧昧一笑,那种心领神会了的暧昧。但是我知道,于我而言,他们其实都既没有心领也没有神会。
关于《双面胶》,读完之后心有戚戚的大抵是女性,这不,据说作者六六在写完这个小说后收到的女性发来声讨婆婆、丈夫的信件雪片也似;认为言过其实的大抵是男性,这不,据说男性发来的义正词严地指责作者危害婚姻和家庭稳定的信件在六六写完小说之后也接踵而至。我的尴尬在于,作为一个男性,我非但没觉得这个小说有什么言过其实的地方,反而是心有戚戚得椎心泣血。
 
简而言之,《双面胶》讲述的就是一个一开始时没有第三者、没有重大误会、没有病痛折磨、完全可能是“从此王子和公主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的小夫妻,后来却因为双方各自家庭的介入、一点一点琐碎纠纷的累积,最终导致丈夫杀死了妻子的故事。
听上去这个故事确乎没什么惊人之处,结局的家毁人亡更是有些用力过猛的意思,冲突过于惨烈反而有些失真。但是问题在于,尽管作者在小说里描写的种种冲突,细究起来你都可以说它是言过其实,可是事实却是不管哪一个冲突,你都无法否认其发生的可能性。包括那个似乎是用力过猛的结局在内。曾经有一次跟一个朋友聊他的一个关于爱情的小说,我认为他在结局安排的主人翁意外车祸过于戏剧化,他告诉我说那是事实。我耸肩摊手,他则淡然一笑。谈完后回家的路上,居然就亲眼目睹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我眼皮底下刹那间被压成了肉泥。很多时候,不是生活过于庸常,而是我们的认知本身过于平庸。也许,适合作生活的代名词的,本来就不该是琐碎而是惨烈才对。
 
《双面胶》是一个令人惊艳的小说。它的惊艳之处不在于颠覆了什么,不在于张扬了什么,就在于太多的地方跟生活契合得几乎完全没有什么立场可言。现在这个小说被冠之以“最具争议的家庭伦理小说”而引人注目,所谓争议,其实指的就是有人指责婆婆简直心理变态、有人指责丈夫实在过于懦弱、有人指责妻子未免自私刻薄,人眼看花佛眼看粪,这样的争议,本身实际上就已经说明,我们的婚姻我们的家庭中,这样的纠纷时刻都在发生,并且只会永远发生下去。
因为我们都不是圣人或者白痴,所以我们就谁都无法避免霸道、懦弱、自我这样的品性植根在自己身上,所以家家户户的玻璃上,都写满了琐碎和纷争。事实上,即便没有公婆或者丈人丈母娘的介入,故事仍将继续。
 
我想说的是,惟其因为我们都是这样的正常的人,所以琐碎和纷争永远无法避免。生活的要义应该在于,一、夫妻、丈夫的家、妻子的家,是三个家庭,任何把这三个家庭搅在一起的做法都不可取;二、媳妇和公婆、女婿和丈人丈母之间,事实上没有关系,任何试图美化和亲近两者的做法都是徒劳;三、夫妻之间完全契合的可能性为零,任何对对方的刻意改造都将是对自己的伤害;四、正如我们的文学、电影、电视、艺术史上从来都有完美的爱情、失败的爱情、不幸的家庭,独独没有纯粹意义上的幸福的家庭一样,生活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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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胶 双面胶 7.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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