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也翻书之《时代的喧嚣》

梅也
2006-04-18 看过
一个诗人能求出一个现象的九次幂。我把这句话用铅笔画了出来,并打上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这句话被曼德里施塔姆在《阿克梅主义的早晨》里道出来了。曼德里施塔姆是道出了一个秘密,诗的秘密,词的秘密,存在的秘密。

曼德里施塔姆关注词语。诗歌的真实,就是自在的词。什么是词?就像隐秘的丘特切夫的石头,“从山上滚下,在山谷静卧,像是自己滚下,又像是被一只思维的巨手推下,”这就是词。曼德里施塔姆不厌其烦地打量着词,犹如打量着哥特式建筑的塔楼。哥特式塔楼上那漂亮的尖顶是恶意的,因为它全部的意义就在于刺破天空,抱怨天空的空旷。这是惟有诗人才能道出的秘密!

曼德里施塔姆迷恋词,我看到了他在过往的岁月里,用一支鹅毛笔,在一迭发黄的纸片上写下《词与文化》《论词的天性》,我看到了词的晦暗与明亮,自由与欢乐、柔软与坚韧。词就是肉体和面包。词分享着面包和肉体的命运:苦难。词就是灵魂。活的词并不表示对象,而是像选择住所一样自由地选择对象的这一或那一意义,选择物和可爱的躯体。词围绕着物自由地徘徊,就像灵魂围绕着一具被抛弃或却未被遗忘的躯体。同时,曼德里施塔姆地用魏尔兰的诗句补充道:抓住漂亮词藻,把它掐死! 我相信,曼德里施塔姆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轻轻的却决绝的,仿佛喃喃自语,但毫不拖泥带水。是的,掐死漂亮词藻!

曼德里施塔姆将他的自传命名为:时代的喧嚣。这让我再一次想起很多激动我心的自传。我发现,他们都和时间有关,和记忆有关。纳博科夫的自传名为:《说吧,记忆》,萨特的自传则为:《词语》。一个时代自有一个时代的喧嚣。古希腊时代众神喧哗,中世纪僧侣们板着脸喋喋不休地说教,曼德里施塔姆修筑了一条通往时间的永恒的隧道,写下了属于他的时代的喧嚣,这喧嚣是寒冷的,闪着冰的光芒。

“回首整个俄国文化的19世纪,那破碎的、终结的、任何人都既不敢也不应重复的世纪,我真想把世纪喊住,像喊住稳定的气候一样,我在其中看到了过度寒冷的统一,这寒冷将数十年焊接成了短短的一天、一夜、一个深深的冬天。在这个冬天,可怕的国家体制就像一台散发着冰之寒气的火炉。在这个俄国文学历史的冬季,我在整体上感觉到了某种老爷式的、使我不安的东西:我颤抖着稍稍掀起作家冬帽上那层薄薄的腊纸。在这一点上,无人有过错,也无任何羞愧之处。野兽不应为自己毛皮而感到羞愧。黑夜为它镶边。冬季为它穿衣。文学,就是一头野兽。一阵穿堂风,就是黑夜和冬季。” 曼德里施塔姆为文学,为他的世纪写下了这样的脚注。

曼德里施塔曼,又有译曼德尔施塔姆。河教的“20世纪世界诗歌译丛”选本就为《曼德尔施塔姆诗选》。我手上的这本《时代的喧嚣》为云南人民出版社“俄罗斯白银时代文化丛书‘里的一本,购于 1999年10月。除了收录自传《时代的喧嚣》外,还收录了其诗作40首,文论5篇,书信20封。最近,国内阅读曼德里施塔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北岛在《时间的玫瑰》里有专文撰述、介绍曼德里施塔姆,一个诗人对另一个诗人的心灵的回应,可是我却不是十分喜欢,说不出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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