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

逆风雪声生
2006-04-13 16:11:05 看过
  他和老伴合影,手里抱着一只小猴子的毛绒玩具。他们都是属猴的。
   别人问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情感是什么?他回答说:“我想还是男女之情。”
   年轻时候,算起来是七十多年前了吧,他爱上了一个女孩,他后来描述她,言谈举止都清爽,有理想,不世俗,像是也富于感情。“像是”便不是。两人越走越远,继而分离。分了也就罢了,他却出现在她写的书里,一个畏惧革命,踟蹰不前的落后分子。她红了,他却为一个虚拟的人物背负了大半辈子的罪名。
   运动开始了,有人找到他希望他揭露背弃了他的那女人的“罪行”,于是,他在揭发材料上写上了“她直爽,热情,有济世救民的理想,并且有求其实现的魄力。”
   运动结束了,她恢复了名誉,官位,有一个名存实亡的家庭,和一个觑觎她钱财身份的情人。而他,在陋室中继续做他的布衣学者,过他的平淡生活。“吃饭我不知饱,老妻不给盛饭,必是饱了;穿衣不知冷暖,老妻不让添衣,必是暖了。”
   1996年,她走了。他却没为她送行,"是她不再是,或早已不再是昔日的她.”她十七岁时的样子,中等身材,不胖而偏于丰满,眼睛明亮有神,想起来,已经那么远了.
  老了老了,人也都散的差不多了。他记得他们老哥几个有一次未果的艺术活动。选某风和日丽之日,组织钱钟书、季羡林、、启功、周汝昌和他等数位“老朽”,每人携著作数册,于北大未名湖畔摆摊,签名售书;可携老妻照顾,不许秘书帮衬,严禁媒体宣传,售书款用于事后聚餐。他们想得极细致,谈得极热闹,他还作情景描述:“要是有年轻学生肯过来翻翻,抬头一看,面前的老头子就是钱先生、季先生,那还说得出话来吗!”他笑得直用手擦眼泪。
  九十八岁的时候,他也走了。那些流年碎影,随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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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碎影 流年碎影 7.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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